回去的路上,她的心情十分怪异。
看见贺明月那个样子,她并没有多么高兴。她想得更多的,是究竟谁害了贺明月。
板栗畏畏缩缩跟在桑若后面,桑若一把将她揪出来,冷声:「好好走路!」
「喔……」板栗半垂着脑袋,不敢去看前面的林瑞嘉,心裏面天人交战,不知该不该告诉林瑞嘉实际情况。
她想了一路,到了未央宫时,她终于决定将事情全都说出来。
林瑞嘉听见是天明下的手,不由吃惊,天明才五岁啊,还是个孩子,他怎么知道这些脏脏手段?
见板栗吞吞吐吐,她蹙眉:「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板栗又慢吞吞说道:「其实,是贺明月先在陛下和娘娘晚膳里面下罂粟花粉的……那一日,西绝小太子和太子殿下正好一道过来,他不是吃了一隻炸鱼吗?回去之后,就发现那炸鱼有问题……」
林瑞嘉听罢,心裏面由震惊转为震怒。
贺明月居然,在饭菜里面下罂粟花粉!
很难想像,若是她和越哥哥长期吃了她做的饭菜,现在会是个什么局面!
对罂粟花粉上瘾,轻则精神萎靡不振,重则伤身。所以东临国曾有过规定,严厉禁止民间百姓私自种植罂粟花。
而后宫争宠归争宠,她这样罔顾越哥哥的身体,当真可恨!
林瑞嘉紧紧攥起拳头,板栗知晓她是生气了,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娘娘可是气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也是想为娘娘报仇……」
「他小小年纪便能够分清善恶,这很好。」林瑞嘉淡淡说道,「作为储君,能够不动声色地处置了妨碍自己的人,也很好。做到一定程度,便悄悄收手,不取人性命,没让任何人察觉,也很好。」
锦书为她添了杯茶,板栗鬆了口气,「娘娘不生气就好。」
外面小鱼挑了帘子进来,说是陛下到了。
林瑞嘉抬眼看去,东临火越正走进来。
寝殿里的丫鬟们全都退了下去,东临火越将手生给她:「用过晚膳没?」
林瑞嘉没理他那隻伸出来的手,「没。」
「怎么了?」他在她面前俯下身,盯着她的眼睛,笑道,「不高兴?可是伺候的宫女不够尽心?」
林瑞嘉伸手给他正了正衣领,「越哥哥这么晚回来,也不会派个人过来跟我说一声,花厅里的饭菜都放凉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拉起来:「那就不吃了,我带你去外面吃好吃的。」
「外面?」
东临火越带着她走到外面,伸手揽住她的纤腰,施展轻功往屋顶上而去。
今夜月色极好,月轮大如圆盘,银白皎洁。
两人轻飘飘落到房顶上,林瑞嘉看去,只见房顶上放着一隻矮几、两个蒲团,矮几上还置了好些酒菜。
「越哥哥?」她有些疑惑。
东临火越拉着她在蒲团上坐下,给她斟了杯酒,笑道:「尝尝这些菜怎么样?」
林瑞嘉看去,这里有一碟芝麻辣椒酱牛肉、一盘嫩白的炒莲藕、一盆瘦肉圆撒葱花蛋汤,都是一些家常菜。
她夹了一片莲藕,莲藕很爽口甘甜。
「好吃吗?」东临火越双眼发亮。
林瑞嘉瞟了他一眼,又吃了一片酱牛肉。
「藕还行,牛肉做得有些老了。」她评价着,接过东临火越递来的一碗肉圆蛋汤,喝了一口,赞道,「这个汤不错,很鲜美。」
「知道你不吃肥肉,这些肉圆全是我用麵粉和瘦肉捏出来的。」东临火越得意洋洋,「你喜欢就好。」
林瑞嘉却有些诧异,「这些都是你做的?」
「自然。」东临火越自己也吃了起来,「总得叫你知道,你夫君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
林瑞嘉忍不住笑起来,拿乌木筷子戳起一隻肉圆子塞进他嘴里:「就你厉害!」
东临火越也笑,吃完了肉圆将她抱在怀中,两人仰望着夜空的皓月,他轻声道:「再过半个多月,便是七夕了。嘉儿想要什么礼物?」
林瑞嘉凝视着明月,半晌之后,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凑在他耳朵边,轻声道:「想要你!」
东临火越大笑起来,亲了口她的脸颊:「不害臊!」
而另一边,长郡贺家。
夜冥等人起初将伪造的玉玺、龙袍等物藏进了贺家的隐秘地方,却被黑袍男人的人又全部清理出去。
凤尾带人赶到,趁夜里悄悄往那些地方一搜,果然东西都没了。
他即刻命人将备用的玉玺等物重新藏起来,前后不过花了一刻钟的时间,贺家没有一人发现他们的行踪。
而他们离开后不到一天,东临火越派遣的稽查官员便到了。
贺家隆重款待了这些官员,所有人都是客客气气,可该查的还得查。
不过大半日的功夫,侍卫们便从门口的石狮子底盘部位找到了黄绸布包裹的玉玺,假山石洞里藏着的龙袍,书房密室里与外国勾结的一迭文书。
贺家人都惊呆了,想要伸冤,却被稽查官员拒绝,直接将全部贺家人带去了天照城。
在天照城审讯的这一天,太和殿里贺家人跪了一地。
他们纷纷叫屈,表示根本不知情。
钦差大臣将那些东西以及其他朝臣们上书参奏他们的奏章都丢到他们眼前,他们依旧不肯承认。
东临火越把玩着那隻假玉玺,上面「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镌刻整齐,与真玉玺一模一样。
他将玉玺丢到地上,那玉玺滚到贺烈脚边,贺烈一张脸惨白惨白,打死都不曾想到,这些东西,其实都是东临火越一手策划。
「朕再问你们一遍,兵符,到底被你们藏到哪里去了?」东临火越耐着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