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幕倾城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宾馆里。
她有些恍惚,她不是被钟瑶的人抓回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她决定放自己离开了?
这样想着,她连忙赤脚下床,准备梳洗后离开。
她推门进入浴室,不过几秒钟,陡然发出一声尖叫。
浴室内,她紧紧捂住自己的面颊,不敢置信镜中的少女,是她自己。
这不是她的容貌,这不是她!
她紧盯着镜子,内心不可抑制地恐慌、害怕。
她终于知道,钟瑶对她的报復是什么了。
她捧着自己的脸,很久之后,都无法平復狂乱的心跳。
过了会儿,她跌跌撞撞走到洗手台边,拿凉水揉了揉自己的脸,再抬起头时,镜中的少女,依旧是那一张陌生而平淡无奇的脸。
她懵了,伸手摸向镜子:「幕倾城……」
这么一开口,她却吓了一跳。
这声音,嘶哑难听,这不是她的声音!
她只觉天崩地裂,转身往洗手间外走,失魂落魄地出了宾馆。
宾馆外是陌生的城市,车水马龙,喧嚣吵闹。
她不知不觉走到马路中央,来往的轿车差点将她撞倒。
那司机停下,骂了句什么,又匆匆开走。
她穿过马路,一张小脸煞白煞白。
她在一家小卖部门口站着,正发呆之时,漫天风起,将一张纸吹到了她手中。
她拿起来一看,是寻人启事。
正是寻找她的,酬金高的吓人。
唇角泛起一丝苍白无力的笑,她随手将启事扔进了垃圾桶。
明明一直想要逃出来,现在逃出来了,却又无处可去。
她摸了摸那张脸,下意识地,往车站方向走去。
她坐了很久的车,中途还换乘了火车。
钟瑶的准备很充足,甚至连她的假身份,都准备好了。
她坐在火车上,盯着手中那张身份证,上面是一张陌生的脸,以及「程倾慕」这个陌生名字。
程倾慕,幕倾城……
她盯着贴满车厢的寻人启事,一颗心,满是阴霾。
幕北寒,他已经娶了白落落……
那么,他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这样寻找自己?
她低下头,这种感觉,很糟糕。
夜色很深的时候,她抵达了奉京城。
依旧是熟悉的城市夜景,她失魂落魄地走出火车站,站立半晌后,坐上了一辆计程车。
「小姐,去哪儿?」司机问道。
「幕家庄园。」她下意识地回答。
「好嘞!」
计程车师傅按下「空车」的牌子,启动车辆调转了方向。
而黑暗的地方,身着黑色夹克的少年站在他那辆炫酷的道奇战斧旁,一根烟接着一根烟地抽。
刚刚上车的姑娘,身形有点像倾城。
不过,终究不是她了。
他想着,扔掉手中香烟,踩灭之后,翻身上了摩托,往远方疾驰而去。
计程车停在了距离幕家庄园不远的地方。
她付了钱,一步一步走到庄园外,仰头望着这座辉煌奢华的庄园别墅,眼睛里都是失神。
儘管她在这里只住了几个月,可是这里承载着的,是她这十几年里,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握住铁栅栏,双眼之中都是回忆。
就在她发呆之时,一辆车在外面停了下来。
铁门被打开,那辆车驶了过来,在她面前停下。车窗被打开,坐在里面的少女打扮时髦,摘下墨镜,正是白落落。
白落落瞟了她几眼,声音傲慢:「是来应聘佣人的?」
幕倾城愣了愣,还没回答,白落落便示意司机将车子开进去:「进去吧。」
幕倾城莫名其妙地进了别墅,大厅中,白落落示意司机和佣人将她买的东西全都搬到楼上去,自己在沙发上坐下:「叫什么名字?」
幕倾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目光扫过她,本想离开,可最后却轻声回答道:「程倾慕。」
白落落见她容貌平淡无奇,觉得没什么威胁,便随手抱起一袋子零食,打开遥控器,一边看电视一边说道:「那就你了,墨叔,把她带下去。」
季墨走过来,朝她抬手:「程小姐,请吧。」
幕倾城跟着他往佣人的房间走,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白落落,轻声问道:「墨叔,那一位,是这幢房子里的少奶奶吗?」
季墨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听口吻,这个姑娘,怎么和他很熟的样子?
他很快回过神,回答道:「是啊,前段时间嫁进来的。少奶奶脾气不好,赶走了好几个女佣,你可别往她面前凑,惹她生气。」
「我知道。」幕倾城低低应着,犹豫半晌,又问道,「那,少爷和少奶奶,感情好吗?」
问完这个问题,她的心不可抑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很想知道,答案。
季墨笑了笑:「这主人家的事,我怎么好插嘴?你只管最好自己的事就是了,其他的,不要管。少说话,多做事。」
「我知道了。」幕倾城回答。
季墨在一间佣人房前停下,打开钥匙开了门:「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幕家的薪水很高,你好好做,日后有你的好处。」
「谢谢墨叔。」幕倾城笑了笑,走了进去。
季墨从外面替她带上房门,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这个女佣,有些熟悉。
可是那张脸,分明是他不认识的。
他摇了摇头,嘆了口气,大步离开。
幕倾城站在房间里,这房间不算大,屋子里有一张床,一套桌椅。洗手间是单独配置的,很干净。
她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依旧觉得恍惚。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