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黑的瞳眸中掠过一道暗芒,钟瑶又笑了一下,紧紧握着幕倾城的手,忽然就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幕倾城压抑住尖叫的衝动,云海扑面而来,两人以极速坠落下去。
钟瑶紧紧拉着她的手,另一隻手握住了悬崖下方攀附的层层藤蔓。
两人极速下落了一段时间,最后终于贴在了崖壁上。
幕倾城微微喘着气,偏过头看钟瑶,却见她正打量着崖壁。
她跟着看过去,只见崖壁上满是攀附的层层藤蔓。藤蔓之后,依稀可见八个笔力劲道的巨大古文字。
因为岁月的侵蚀,这些文字已经破落不堪,几乎无法辨认。
钟瑶紧紧攥着藤蔓,小脸上露出一抹轻笑:「倾城,我真羡慕你。那么多人都丢失了自己的爱情,可你,不仅守住了,还引得无数人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她说着,静静注视着那八个古文字:「『漠北倾城,一世情深』……你知道,这青铜门后,究竟是什么吗?」
幕倾城不语。
钟瑶让幕倾城握住藤蔓,自己空出手剥开崖壁上层层迭迭的植物,幕倾城看过去,只见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之所以能断定那是一扇门,是因为上面有两个麒麟形状的兽首,口中还各自衔着一枚手环。
钟瑶将浸润了幕倾城鲜血的手覆到门上,幕倾城静静注视着,只听得一声「咔嚓」,那扇门竟然缓缓而笨拙地,打开了。
另一边,封药和幕北寒到达了这座悬崖边。
两人躲在林子里,一眼看去,悬崖上边缘布置了不下五十个僱佣兵。
「你能解决几个?」封药淡淡问道。
幕北寒看了他一眼:「我希望我解决几个?」
「全部。」封药声音依旧淡淡,「时间越快越好。」
幕北寒没说话,只是站了起来,提着刀,一步一步朝那些人逼近。
僱佣兵们注意到他,纷纷站了起来,摆出备战的架势。
幕北寒闭上双眼,深深呼吸。
山风静静拂过,再度睁开眼时,那双桃花眼中已是无情无欲。
下一瞬,长剑闪烁着凛冽寒光,他整个人化身为刃,朝那群人袭击了去。
悬崖边的战斗激烈而焦灼,封药则手脚利落地用大刀砍倒了数根老树。
他的周身逐渐升腾起雪蓝色的火焰,像是走火入魔一般,仅凭一己之力,将所有的树都推到了悬崖下方。
这些树纷纷落下悬崖,却像是事先丈量好长度一般,正巧卡在悬崖下方的一些位置上。
等到他将树木全都扔了下去,幕北寒浑身是血的出现在他身边。
身后,数十个僱佣兵面目狰狞地倒在血泊之中。
他瞟了眼幕北寒,知晓他身上的血是别人的,于是浑然不在意地走到悬崖边,望了一眼下方,重新找了个位置,毫不犹豫地跃了下去。
幕北寒跟上去,同样不迟疑地一跃而下。
钟瑶带着幕倾城,已经进入了青铜门。
里面并不黑,相反,越往前走,越是明亮。
无数明珠嵌在洞壁上,将洞内照耀得亮如白昼。
穿过长长的甬道,前方是一扇合拢的圆形巨门。
钟瑶手上的血迹已干,于是拉了幕倾城还在渗血的手,再度印了上去。
那扇合拢的门微微一阵,再度被打开。
钟瑶望了一眼脸上略带惊讶的幕倾城,笑道:「你自己大约也不会想到,你的血液,能打开这些门吧?你猜,为什么能打开?」
幕倾城注视着前方,只见前方是一条用大理石铺就的宽敞道路,道路两旁,排列着整齐的骑士俑。他们手持刀剑,看起来威武非凡。
「为什么?」她轻声问。
「因为,这是那个人的陵寝啊。」钟瑶缓步往里走去,「他不想任何人打扰他,能够让他心甘情愿敞开陵寝大门的,唯有你。」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幕倾城跟上她,声音淡淡。
「听不懂也没关係。」钟瑶说着,继续往前走去。
两人穿过大理石路,前方是一条流动的银色河流。
「水银为河,明珠为日月星辰。」
钟瑶的声音很轻。
幕倾城看过去,只见银河前方是一片混沌黑暗,看不见对面到底有什么。
「钟瑶,这里没有桥,咱们过不去的。」她轻声说道,试图阻止钟瑶发疯。
钟瑶拉过她的手,在她的伤口上按了按,几滴血落进了水银流淌的河里:「不要小瞧古人的智慧。」
随着那几滴血液滴落,幕倾城只觉脚下似乎颤了颤。
半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远方过来了。
这里是封闭的地下,幕倾城盯着那逐渐漂移过来的东西,很有些震惊。
什么东西,能够在封闭的地下生活?
什么东西,能够从水银河上这样漂流过来?
随着那东西的靠近,幕倾城逐渐看清楚,那是一叶扁舟。
扁舟上,依稀立着一个人。
随着扁舟的靠近,水银河的远方闪烁了几下。
剎那的功夫,远处的灯火都亮了起来。
像是万家灯火。
这里,像是一个地下城池。
而那小船终于靠岸。
幕倾城这才看清,原来船上的人是一个人俑,似乎是机关术的作用,那人俑才会在船上摆渡。
钟瑶自然而然地跨上船,示意幕倾城跟上。
两人乘着这一叶扁舟,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渡河。
船行的速度很缓慢,四周安静得可怕。
一片静谧之中,幕倾城忽然开口:「或许,我应该相信,你说的故事,是真实的。」
「我从不说谎。」钟瑶坐在船里,抱着双膝,纯黑的瞳眸里平静如一潭幽泉,偶尔泛起一点幽光,却又很快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