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将她的裙角和广袖吹得飞动,乌髮打着捲儿,这副画面,美丽,却寂寥。
深夜的寂静被不速之客的声音打破:「嫁给本宫,你不高兴?」
唐月没有睁开眼,依旧保持着蜷成一团的姿势:「若要你娶不爱之人,你会高兴吗?」
幕炎慢步而来,在她对面坐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隻酒瓶,仰头灌了大口:「本宫承诺,会对你好。」
「对我好又如何,对我不好又如何,你终归,不是我所爱之人。」她的声音透着凉意,叫人听了,也跟着难过起来。
「唐月,本宫哪一点比不上赫连城?论才华,论权势,论相貌,本宫哪里比不过他?」
幕炎放下酒瓶,紧盯着她的双眼,轻声问道。
唐月夺过他手中的酒瓶,仰头猛灌,放下酒瓶时,瓶中的大半酒都落入她肚中。
她双颊通红,将酒瓶丢给幕炎,仰头望着天边的那轮明月,狐狸眼中都是月华清辉:「爱情中,比较的从不是谁更优秀。喜欢了,就是喜欢了,连带着他的缺点都一起喜欢。你再优秀,却也不是他。」
幕炎猛地将酒瓶砸到地上,双眼发红,伸手捉住唐月的手腕:「学着喜欢本宫,有那么难吗?!唐月,能够让赫连城奋不顾身的,只有他的兵符!能够让本宫奋不顾身的,只有你!」
唐月缓缓转动瞳眸,凝视着幕炎,他那张清逸俊秀的面庞上全是愤怒,来自她不喜欢他的愤怒。
她轻笑一声,两行眼泪潸然而下:「是,他不喜欢我。」
幕炎捧起她的脸,拿衣袖细细为她擦拭去眼泪:「唐月……」
唐月忽然推开他的手,闭上双眼,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幕炎瞳眸骤缩,下一瞬,直接将唐月抱到床上。
唐月的动作十分热情,微笑着,无比配合幕炎。
可那苦涩的眼泪却无法抑制,随着微笑一起落下。
明知道对赫连城放手,她才会幸福,可就是不甘心。她喜欢了这么多年,哪里说放手就能放手的?
她哭得厉害,这一夜,她心甘情愿沉沦。
幕炎注视着身下的人儿,这一刻,心疼得厉害。
赫连城和唐月,这两个人的性子,註定他们不能好好在一起。只要他,唯有他,可以让唐月生活得更好。
他不稀罕她手中的兵符,更不稀罕成为什么驸马。
他以堂堂北幕太子之尊,参加这场荒唐的招亲,就只是单纯地因为赢了,可以娶她。
而唐月永远不会知道,那么多前来参加招亲的人,根本就不是衝着她这个人。
衝着她来的,只有他幕炎啊!
夜深了。
月灵院绣楼上,一灯如豆。
幕炎抱着沉睡过去的唐月,轻轻抚摸着她的面颊和微微红肿的双唇,眉眼中都是心疼。
他低头,轻轻亲了一口她的额头:「月月,我会娶你的,以北幕太子正妃之礼。」
……
这场招亲的结果,很快传遍天绝城,大家都知道,北幕太子即将要迎娶寿王府的那位敏柔公主。
「可是那位幕太子,原本与云心郡主有婚约,不知道这该如何是好,可要一同娶了这两人?」
酒楼中,有人在酒足饭饱后,三五成群地谈论,权当做一桩趣事。
此时的坤宁宫中,姜太后却怒不可遏,坐在大椅上,猛地将手中茶盏砸了出去:「那幕炎,真是太不像话了!这叫云心的面子往哪里搁?!」
左云心坐在她旁边,娇俏的脸上一片平静,似乎根本不在意。
「云心,你放心,这事儿,哀家一定会为你做主!」姜太后说着,紧紧握住左云心的手,「定不会叫那幕炎负了你!」
左云心抬眼看着姜太后,瞳眸中有异样的光闪烁。
因为她过去的所作所为,这皇宫中真心待她的人已经不多了。可太后姑奶奶,却始终待她如一。
这种被呵护的感觉,真好……
她想着,轻轻靠在姜太后身上:「姑奶奶,谢谢您。」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哀家不护着你,能护着谁?」姜太后说的理所应当,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满脸慈爱,「桂嬷嬷,去把哀家库房里那些进贡的胭脂水粉都拿出来,送去云心的殿中。」
「是。」桂嬷嬷笑着,连忙去办。
左云心心中更加暖和,却又听到姜太后嘆了口气,说道:「哀家如今身子骨还硬朗,所以总能护着你。等哀家归天之后,还不知道谁能护着你呢。所以,哀家就盼着你能嫁个好人家。北幕皇族里关係简单,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你嫁进去,也不至于吃苦。」
左云心垂下眼帘,是啊,姑奶奶再如何对她好,却也终究上了年纪。
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不在了……
到时候,自己又能依靠谁呢?
她内心越发担忧起来,若是能真的嫁给幕炎,成为北幕的太子妃,其实也是一桩不错的事。
只是,幕炎从一开始就说了,他娶她,只是为他娶唐月做铺垫。
到时候,唐月是要代替自己,以正妃之礼嫁给他的。
她内心不可抑制地涌上一阵酸涩,想她堂堂郡主,竟然沦落到这个份上……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
「云心啊,午膳想吃些什么,哀家叫人去备。」姜太后又问。
左云心起身,走到她背后,轻轻为她揉肩:「姑奶奶喜欢吃什么,云心就喜欢吃什么。」
姜太后闻言,不禁笑道:「怎的突然这么乖巧了?」
「对云心好的就只有姑奶奶了,云心自然要报答一二。」左云心笑道。
姜太后听罢,对她更加喜爱,于是开口道:「如此,哀家便更要为你的未来好好筹谋。不如,召那唐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