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衰之人的声音已经都要盖过赵庆阳的声音,正在这时,高无涯走了过来,一把山水摺扇「啪」的一下打开:
「安静,两位郎君既是对赌,不才厚颜来做这裁决之人可好?」
徐瑾瑜只坐在桌旁,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这会儿也不过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高家人的品性,庆阳自是认可。」
赵庆阳同意后,高无涯摇了摇摺扇,开口:
「请世子出题。」
赵庆阳看着坐在桌前认真看着他的徐瑾瑜,又深吸了一口气:
「第一问:戊午(公元1618年)九月初三日①霞客至何方?」
徐瑾瑜闭上了眼,按照记忆在自己脑海书架里找到了这本徐霞客游记。
而就在徐瑾瑜闭上眼睛的这一瞬间,众人不由议论起来:
「怎么回事儿啊?这是在做什么?」
「故弄玄虚罢了!正经八百的圣贤书尚且还不能摸透吃透,一本游记谁有功夫把这些全部背过?更不必说这么一个黄口小儿了!」
「看吧看吧,才是第一问就答不上来喽!年轻人,还是不要说大话的好!」
「嘿,这小子不会是在装设弄鬼吧?」
「认输吧认输吧,背不出来游记我们也不会笑话你,可是这说大话的毛病可得改改!」
「这怎么行?镇国公世子可是已经拿自己的身份宝玉做赌,他区区平民之身,给镇国公世子鞍前马后都已经是抬举!我看啊,像他这样的人,就应该此生不入科举!」
赵庆阳听着众人纷杂的议论声,不由皱了皱眉。
这些好事之人惯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可,眼前这少年真能答出来吗?
赵庆阳本是最厌恶那等投机取巧之辈,可这会儿却不知为何心里已经先替徐瑾瑜捏了一把汗。
就在众人已经都快按耐不住自己要揭穿「骗子」的急切心时,徐瑾瑜睁开了眼睛,口齿清晰,不疾不徐道:
「出白岳榔梅庵,至桃源桥。从小桥右下……枫松相间,五色纷披,灿若图绣。②」
徐瑾瑜本想要一气背完,奈何肺活力不够,到这一步,他不由暗下决心——以后要好好练练肺活力,閒着没事儿先吊吊嗓子先!
徐瑾瑜端起茶水,咽下一口,缓解了一下口舌的干燥,正要继续背时,高无涯率先反应过来,「啪」的一下合上摺扇,在掌心连击:
「妙!妙!妙!看来这位郎君果真将这本游记记下了!」
赵庆阳这时候也从一脸懵逼的状态回过神来,方才徐瑾瑜背的时候他一错不错的盯着,一个字都没有错!
简直,不可思议!
而这时,安静如鸡的众人也似乎重新获得了呼吸的能力:
「真,真背出来了?确定不是随口胡言?」
「我看你才是满口胡言!方才我挤在世子身边一个字一个字对下来的,错一个字,我脑袋摘下来给你!」
「乖乖,还真有这种神人?过目成诵,这不是传说吗?」
「不对,说不得这郎君只是特意背过,或者是他喜欢游记,对其多有涉猎罢了!」
这话一出,众人立刻将信将疑起来,这本《徐霞客游记》在前朝火过一段时间,一直被那些喜爱山水的文人骚客所推崇,是喜爱游玩的人必读书目。
如若这少年,是个身不得游,而喜心游之辈,这《徐霞客游记》也不过是瞎猫撞上死耗子罢了!
赵庆阳这会儿整个人也都割裂开来,他一方面因为少年真的天赋异禀而惊艷,一方面又因为周围人的话语而怀疑。
「世子,继续吧,我还赶着回家吃饭。」
徐瑾瑜有些不耐的催促着,这场事关本朝国公世子人身自由的赌约,还比不得一顿饭在他眼里重要。
「好傢伙!这小子也忒狂了!世子,找一本难的书,看这小子还怎么嚣张!」
「就是就是!到底是赶着吃饭,还是想要趁机遁逃呢?」
徐瑾瑜本来都懒得搭理这些人,却不想这些人反而得寸进尺起来,徐瑾瑜眉头一皱,直接搁下茶杯。
「砰!」
茶杯与木桌相击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但见那坐在圈椅上的少年双臂撑着椅臂,双手十指自然交叉,苍白的脸上却露出一个不同以往的桀骜恣意的笑容:
「好,那我们来玩把大的!架上之书,诸位尽可取之,若有答不上来者,我便俯首认输可好?!」
第8章
徐瑾瑜这话一出,如同一滴水落进了油锅,整个会场都炸了!
「好猖狂的小子!今个我势必要让你长长教训!」
「好啊,竟然敢如此大放厥词,今个我必让他知道什么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好小子,本想给你留几分面子,没想到你倒是先自掘坟墓!」
「这小子不会是疯了吧?他要是能背过,我,我就把这桌子吃了!」
其中有好事之人直接将面前的桌子拍得啪啪作响,看到徐瑾瑜飘过来的目光,还很嚣张的扬了扬眉。
徐瑾瑜冷静的与其对视,丝毫没有退缩,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大:
「好!万望在场诸位彼此为证才是!」
一场两人对赌,逐渐转为一对多,而这里面唯二的一位当事人竟然只是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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