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住在傅纪行旁边这么久了,一向秉持早睡早起良好习惯的傅纪行,从来没有在这个时候,房内的灯还亮着,门还没关。
祁嘉远眉头一皱:「不会进贼了吧?!」
想到这,祁嘉远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悄悄地把门推得更开,扫了一眼大厅,正好看到背靠沙发,正坐在地毯上男人。
他一个人坐在那儿,没有工作也没有打电话,就孤零零地坐在那儿,正看着躺在一旁熟睡的球球。
「纪哥?」
祁嘉远见他没反应,抬步走进来,在他跟前停下,对着他的脸摆摆手:「纪哥?」
傅纪行终于如梦初醒般回神,抬眼看向来人。
「你怎么在这儿?」
祁嘉远一惊:「我去,纪哥,你干嘛了?声音怎么这么哑?」
「抽烟了。」
「抽烟了?!」
「嗯。」
「你不是不抽烟吗?」
祁嘉远还真从来没见他抽过烟呢。
「不抽不代表不会抽。」
「……」
祁嘉远见他精神萎靡,一併在他身旁坐下,斜睨他:「发生什么事了,心情不好啊?」
傅纪行垂眼,伸出手轻抚球球毛绒绒的身体:「她把我的微信拉黑了。」
「??」
谁?!
「我给她发的信息,她也没回。」
祁嘉远越听眉头越皱得老高,迟疑地问:「看你这儿失魂落魄的样子,不会是被人耍了吧?」
傅纪行停下手,脑袋往后一倒,靠在沙发边缘,看着天花板:「老嘉。」
「嗯?」
「我伤害了一个很爱我的姑娘。」
「什么?!」
「但现在……」他头慢慢地低下,深埋入双膝间,整个人陷入一种极深的自责中,「我后悔了。」
他在这二十五年里,面对任何事情都能运筹帷幄,胸有成竹,唯独她。
他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做,没有方向、没有计划、手足无措,从未有过的狼狈。
「后悔就重新回去找她呗。」祁嘉远耸耸肩,「别到最后连后悔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但她不理我了。」
「……」
祁嘉远想了想:「那就厚着脸皮继续纠缠她!」
靠,他一个多年单身狗,为什么会在这开导一个受了情伤的大男人呢?!
傅纪行抬起头看他:「那我可能会被她打断腿。」
「……」
「那怎么办?你不去挽回她,现在又在这儿自怨自艾又算什么?」祁嘉远一脸烦躁,「诶,最近你们都怎么了?一个个的心情不好,江落也是,那脸色难看的像是被人捅了一刀,肝肠寸断似的,我说,你和江落到……」
祁嘉远突然没声儿了,似是想到什么,满脸震惊。
他看了看傅纪行,又想了想情绪低落,像是受了很严重的情伤似的江落,脸一涨,面目狰狞,好半响才难以置信地的挤出这句话:「靠!傅纪行,你别告诉我,你之前跟我说你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就是江落!!!」
傅纪行目光淡定地看向他。
祁嘉远一气:「傅纪行,你他妈真的是禽兽啊!」
——
自从把傅纪行拉黑后,江落隐隐又有一丝后悔了。
即使他把她拒绝了,她还是不舍得断了他最后的联繫。
可想到那天被他拒绝后的狼狈和丢脸,江落又硬生生忍下把他重新拉回来的衝动。
算了,掰了就掰了,反正他们之间,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然而,就算她再怎么逃避,躲开有关这个男人的所有消息,还是阻止不了与他有叔侄关係的朵荔。
最近江落时不时听到朵荔提起有关傅纪行的事,朵荔说他已经回南临城上课,如果没什么要紧事,也不会再过来立川城了。
朵荔一手撑着脸,嘆气:「小叔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听我姑奶奶说,他疯狂地工作,每天都把自己的行程安排得很紧,以前还有一个小时回家的时间呢,现在连晚上睡眠时间都被工作占据了。」
「诶,落落,你说小叔是不是被夺舍了?还是说他被女人甩了?不然他怎么变化那么大?以前他虽然也是工作狂,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疯狂啊。这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他迟早把自己身子累出毛病!」
江落眉间微动,抬头看了朵荔一眼:「他不是说自己是大人,成年人吗?他自己干什么事自有分寸,替他操那份心,说不定人家还不领情。」
朵荔一顿,有些吃惊地看她:「我去,落落,我怎么听出你话里的阴阳怪气呢?」
「有吗?」江落拿起卷子继续做,「可能吧。」
「……」
这两人是不是吵架了?!
——
江落心情连续低迷了一个星期,直到今天才醒悟,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不就是男人吗?!
男人多的是,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江落如此重复地在心里安慰自己,默默拿出卷子,埋头做了起来。
房门在这时被人敲响,江妈过来喊她出去吃饭。
江落走出房间,人还没靠近餐桌,那三双眼睛隔着大老远齐刷刷地落在她的身上,目光追随她来到餐桌前。
江落扫了他们一眼,随即拉开椅子坐下:「干嘛一个个一直盯着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