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经常过去章老闆店里,麻烦他帮我炒菜。他见我实在过意不去,才说炒一次一块钱,但我知道……」江落眼眶微红,「您一直都只是想让我心里好受些,才收的那一块钱的。」
毕竟炒一次菜,那些油盐和煤气,根本不止一块钱。
而且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经常以店里剩了很多饭菜,其他员工吃不完,以免浪费的理由,经常也给她和小望打包一份。
最开始她还傻傻的相信了,这真的以为那是他们店里卖剩下的饭菜。
直到后来偶然一次机会,她才发现,原来他们店里每天炒的菜量都是固定的,极少数会有剩菜。更别说,那每天都有送给他们的「剩饭剩菜」了。
见她快哭了,傅纪行抽掉一张纸默默帮她擦泪。
他一直都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也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当年他们那艰难处境中的绝望和无奈。
还有的……
比有血缘关係还令人动容的是,来自陌生人给予的帮助和关切。
「好啦好啦,别哭了,都过去了,」章老闆嘆了一口气,「当年你们姐弟俩确实很艰难,我也是儘自己一点力,做举手之劳的事而已,如今看到你们过得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江落似想起什么,连忙翻包包,把足足有两千的现金都递给他:「章老闆,给,我身上就只有两千的现金,您先拿着,回头我把钱拿出来,再拿过来还给您。」
章老闆一惊,连连拒绝:「不不不,小姑娘,我说过了,这真的只是举手之劳的事而已,真的不能收你的钱。」
「可这本来就是您这么久,一直帮我炒菜的煤油钱。本来之前就想给您的,但我去找您时,您的店已经转让了,我也没有您的联繫方式,所以才拖这么久。」
「嘿,因为我儿子就在这边读高中,为了照顾他,我和我老婆就把店转让了,直接来南临城这边重开一家小餐厅。」
江落一直想给他,但章老闆一直拒绝,最后章老闆见推拒不过,只好说只收一张百元钞票。
他们三个在店里跟章老闆聊了很久,直到快离开时,江望手机突然响起,似是有人找他,他跟江落他们说了一声,便提前离开。
江落在餐厅里帮忙招待客人,以此表达对章老闆的感谢。直到下午快六点,才跟傅纪行离开餐厅。
刚走出餐厅门口,傅纪行喊住她:「落落,我有东西落在餐厅里了,我进去拿一下,你在这乖乖等我。」
「好。」
傅纪行摸摸她的脑袋,才转身进餐厅。
傅纪行在后门找到章老闆,把人叫出去,才把刚刚中途出去取的两万现金给他:「章老闆,这些钱,还请您一定收下。」
章老闆吓了一跳:「哎呦,怎么给这么多钱呢?就算还当年那些煤油钱,也不用这么多的。」他连忙把钱推回去,「傅先生,这钱我不能收,你还是拿回去吧。」
「不是……」傅纪行看着手里的钱,失笑,「章老闆,我知道我这个行为确实太过直白,但这是我目前想到唯一能感谢您的方法了。我知道,这些钱,对于当年您帮助了他们姐弟俩的恩情,不能相提并论。但至少,您的那些煤油钱,我们一定要还的。」
「而且是以十倍的方式还给您。」傅纪行抿唇,神色动容且感动,「当年的事,非常感谢您能拉他们一把,谢谢您。」
傅纪行还认真地朝他鞠了一个躬。
章老闆连忙扶起他,有些动容,说:「傅先生,江落是个好姑娘,希望你以后好好对她,照顾好她,这些年,她一个人带着弟弟四处求医,不容易。」
许是气氛带动了章老闆的情绪,他回忆起了一些江落本人都或许快遗忘的细节。
「江落当年一个人一天连续打四份兼职,白天还要回去照顾弟弟。开始的时候,我不知道她的具体情况,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提着我给她打包好的饭盒,一个人蹲在路边,拿着那干瘪的馒头,就着那瓶已经用了好久的矿泉水瓶里的水,静静地吃着。」
「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她让我炒的菜,是带回去给她弟弟吃的,她从不舍得吃。」想起当年看到的画面,章老闆眼眶微红,「怪不得那段时间,我每次看到她,她的脸色就比上一次见到的还差,面色蜡黄,身体干瘦,眼睛无神,眼眶发黑,不管是营养还是睡眠上,她都严重不足。」
「后来我尝试询问她的情况,她最开始不怎么告诉我,直到后面我帮了她好几次,她才信任我,慢慢地把自己情况告诉我,我也才知道她父母在大火中离世,只留下一个烧伤严重的弟弟相依为命。」
傅纪行注视着他的脸,艰难出声:「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骗她说店里每天卖剩下很多饭菜,可以免费打包送给她吃。经过我每天送饭给她吃,她的脸色才慢慢地恢復了跟正常人一样。」章老闆无奈一笑,「那时候我还担心,我要是再迟一点发现她,她会不会因长期营养不良,就此倒下了。」
「其实我也是担心会出人命,毕竟你看到了一个这么可怜的孩子,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吧。更何况,我本来就开饭店的,对于他们姐弟俩,也就是多两副碗筷的事而已,如果他们能因为我的帮助,慢慢地好起来,我也开心和欣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