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瞻只觉得她这些话好似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这刀子在他的心臟上绞扭着,搅得他的一颗心血肉模糊。
他后退一步,下意识鬆开了手,他嘴角勾着一抹笑,可是这一抹笑却若浮光一般,如梦如幻,很不真实。
「对手?敌人?在你眼中我只是这个样子?」他突然深吸一口气,面上的笑容就好似浮冰裂开,他神情专注的望着她,「江慈宣,你告诉我,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是一丁点的喜欢,你摸着你的良心告诉我。」
江慈宣只思量了片刻,「未曾。」
齐瞻心中一痛,这种痛就好似最可怕的瘟疫在他身体中蔓延,不过片刻便散布到四肢百骸,他全身僵硬,几乎用了全身力气才抵抗着这种痛侵蚀他的每个一个细胞。
「你不要赌气,也不要故意用我不想听到的答案伤害我,我希望你能站在最公证的角度仔细的想一想,你究竟,有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喜欢我?!」
江慈宣果然偏着头认真的思量了片刻,可是想来想去,她对他实在只有厌恶,她诚实的摇摇头,目光坦然的望过来,「真的未曾。」
她的表情真挚得让他难受,那坦坦荡荡的真君子模样证明她所言非虚,她是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齐瞻只觉得胸中翻腾得厉害,好似有一团火直往上冲,即便他再怎么用力也无法阻止这团火衝上来,直到他感到口中一股腥甜,可是他几乎在同一时刻便将这股腥甜压下去,他不能在她面前表现得太痛苦,他如今已经输得惨不忍睹了,若再让她知道他竟被她气得吐血,她一定会在心头笑话他,而他只会越发难堪。
他深吸几口气才将胸腔中的怒火压下去,虽然他比谁都清楚,再跟她对战下去,他只会越发难受,可他还是忍不住自找死路的问道:「你不喜欢我,那么你喜欢谁?是齐景么?」
江慈宣正要回答,他却又像是疯了一般道:「你不用告诉我!不用告诉我!……」一连说了好几个「不用告诉我」之后他又逐渐平静下来,侧头向她看过来,「是齐景对么?」
「若陛下觉得是那就是吧!」
她知不知道她的回答对他来说有多重要,可是她却这般不耐烦和无所谓,她是完全没有看到他简直难过得快死了么?她难道就不知道她不过说一句简单的谎言就可以拯救他,可以让他不那么痛苦?
果然如她说的那样,她对他只有厌恶,厌恶得对他说谎都不屑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过会虐心的吧?哈哈黄桑气得差点吐血,有没有爽到?
☆、第92章 虐黄桑+2
齐瞻简直杀了她的心都有了,他只觉得身体中好似住了一头无法控制的野兽,这野兽占据了他的心神,让他丧失了理智。
她那张什么都不在意的面容让他难受,他想将她打碎,他想让她彻底消失在他跟前……
江慈宣知道这一巴掌迟早会来的,她也没想过躲避,索性闭着眼睛等着它的降临。
可是就在她闭上眼睛的一剎那,就在那巴掌距离她面颊几寸远的地齐瞻却立时收住。
他嘴角勾着一抹自嘲的笑意。
他可真是贱,即便到了这个时候还有该死的理智提醒着他不要做任何伤害她的事。
他愤怒的收回手,这一次他不是气她,而是气自己。
他深吸几口气才将怒意压下去,「你记住了,你这辈子生是齐瞻的人,死是齐瞻的鬼,所以……打消你那想要离开的念头。」
他又恢復到他一贯清明理智的样子,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威仪棣棣的君王,君王无情,帝王无爱,这些风花雪月的刀光剑影根本伤不了他。
他冷漠而高傲的离去,将她远远的抛在身后,再也不想去理会。
齐瞻回到建章宫之时,如往常那般冲海舍人冷冷的命令,「将摺子拿上来。」
虽然皇帝陛下的面容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冷淡的,可海舍人还是敏锐的察觉到这日的冷淡跟其他很多时候都不一样,是以,海舍人小心翼翼的应了一声,又小心翼翼的搬来了奏摺,也不多话,悄声退了出去。
出了宫门外,掩上了门海舍人才深深舒了口气,守在门外的夏舍人见状不由问道:「陛下这是……」
海舍人咂了咂嘴,「陛下有些不正常啊。」
夏舍人不解,「我倒是觉得挺正常的。」
海舍人仰头望了望天空,用略带深谋远虑的语气道:「有时候挺正常的反而不正常,总之我们以后长点眼,小心着伺候。」
海舍人是同皇上一块儿长大的,经验自然丰富一些,夏舍人清楚,听他的准没错。
果然就同海舍人说的那样,这皇上可真是越来越不正常了,他开始没日没夜的工作,完全没有休息,他的面色看上去越来越差了,可他好似自己没有感觉到一样,依然强打着精神,看摺子,批摺子,就连每日三餐都懒得吃。
可是每天的摺子哪有那么多可看的,所以皇上看完了一遍又看第二遍,看完了第二遍又重复第三遍,完全就是在做一些无意义的工作。
海舍人在一旁看着揪心,忍不住劝了几次,可皇上不但不听,还对他一顿呵斥,他也不明白皇上究竟是怎么了,从未央宫回来整个人都不正常了,看来应当是跟皇后闹了彆扭。
眼看着皇帝迅速消瘦下去,海舍人觉得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毕竟皇帝是一国之君,若是他垮掉了,那整个金汉也会跟着跨掉的,所以海舍人偷偷的跑到未央宫去,他想求求皇后劝劝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