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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赶紧催着侍女去府外请。

女医被请来时,也只知是林府的绥大奶奶病了两日不见好,要再请医寻药,把脉时却疑惑不已。

三指落于寸、关、尺,皆能感知脉象的流利圆滑,犹如玉珠在肌肤之下来回滚动,欲掉不掉,尺脉亦是勃勃有力,不同寻常。

确定此乃滑脉后,女医连忙向主家报喜:「绥大奶奶已怀身孕两月有余了。」

王氏和玉藻听后,皆是喜眉笑眼的。

怀了身子的人却神色如常,不见喜色,反还淡然的吩咐人将女医送出府去。

「这些日子大奶奶忙前忙后,我还只当是太累了,脾胃不好。」玉藻脚下已不知该如何了,站不是,坐不是,很快便又记起最重要的一事,「我去告诉绥大爷!」

「你去做什么?」王氏冷着脸,立马将人给喊住,见女子低眉间,隐有哀思,慈眉善目的给出主意,「夫妻二人,哪能一直不见面的?刚好又有了这么大的喜事,这可是你与绥哥儿的第一个孩子,何必要这些侍女小厮去报,该是你亲自去才是。」

说罢,又细心安抚道:「绥哥儿气色很好,不必再怕他会有什么事,知道了这事,指不定就便好了。」

宝因这才被逗得抬眉一笑:「又不是灵丹妙药。」

王氏努嘴:「灵丹妙药还没这儿好使呢。」

聊了没多会儿,王氏便走了,走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要女子别再拖着,等下便去正屋一趟。

屋内无人后,宝因舒出口气,掌心落在尚还是平坦的腹部。

那人对子嗣一事,似乎极为浅淡。

酉初日入,廊下鹦鹉叫嚷着要吃食,扑腾的架子摇来晃去。

不一会儿,伸来一隻手轻轻按住木架,皓腕之上悬了只翡翠玉镯子,垂手明如玉。

院里的侍女急忙拿了食来,恍然发现廊下站着的女子,正要万福喊人,却见女子轻轻摇头,朝她伸出手来。

她稍楞,将装了鸟食的竹筒递过去。

女子再望向鹦鹉时,眼里带了笑,鸟儿也安静下来,乖乖等着人给它添食。

...

在廊下待了快一刻,瞧这鸟已吃饱喝足,宝因微弯腰,把竹筒放在登板上,而后打起帘子进屋,要去里间时,忽顿住,缓吐出口气,才挑起眼前这块霞红绣卷草纹的帘布。

童官早已被打发出去,屋里剩男子一人。

因在养病,只穿着寝衣。

宝因拿了件氅衣给他披上,又瞧他所靠的凭几也没个护腰的,当下便去柜里翻找,只是缎面有些发黄。

她在榻边坐下,拾过高几上的针线篮子。

幽香浮动,林业绥拿着书,却不看书。

反细细打量着女子,长颈垂下,愈发削瘦的手指执了柄金剪,口胭未点注,秋波眉仅是轻描,睫毛晕染天光,衣裙皆显得宽大了。

与踏春宴那日相比,不仅瘦了,气色也不大好。

他嘆道:「你该好好养病。」

宝因则回道:「病好才来的。」

许是二人各怀心思,一下竟没了话可说。

想及围春草场的事,宝因垂眸,拿剪子拆去细细密密的针脚,语气淡然:「爷便如此不怕死么?」

这局并非只有此一种布法。

只是拿命来做局,更快。

林业绥并不意外她会知晓这些,坦笑道:「神佛也怕灰飞烟灭。」

闻言,宝因拆线的手滞住,很快又恢復如常的扯掉这长长的丝线:「若是爷这次活不下来呢?」

「半年岁月不过眨眼间,不值得你守寡。」林业绥喉咙滚过,将成亲第二夜不曾说出口的话,重新说与眼前之人听,「遇到中意的,要记得改嫁。」

宝因不知自个是怎地,听得这话,泪水一下便返了上来,勉强忍住抽泣声,又问:「我要怀了爷的孩子呢?」

外头的鹦鹉不知为何又喊叫了起来。

林业绥忍下喉间的一口腥甜:「何苦让他拖累你。」

「我知道爷要干大事,可我既嫁了爷,是爷的妻子...」宝因再也忍不住,任由泪水淌下,此时连她也不知自己说这些话是固宠的手段,还是心不由己,「难不成你从未想过与我白头偕老?」

这话使得林业绥气血翻动。

他一字一句道:「你可知这话的意思?」

要与他白头偕老么?

对方的诘问,使得宝因怔住,立即便侧过脸去,泪水滚成珠,滚落女子的脸颊,而泪珠映衬之下的眸光仍显得黯淡,他们不过是代嫁来的姻缘,正缘非她。

「我知道。」眼泪还在掉,可女子却笑起来,回到以往礼数周全的时候,「日后必不会再说了,爷先好好歇着养伤,我还有事要去忙。」

林业绥只觉胸间多吸口气都疼得要命,之前还未觉得如此疼过。

本是想要放她与心上人团圆的,可滚滚热泪浇下,日思夜想的人主动来到眼前,用着那般可怜的语气问自己有没有想过白头偕老。

她的心机也好,手段也罢。

「幼福。」

他不想了。

不想让她再去与什么心上人团圆。

「还有一事忘记跟爷说。」宝因在隔帘前停下,唇畔的笑亦是她素日待人时惯有的,「我和爷有孩子了。」

她将这事说得云淡风轻,似是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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