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师父抬槓一样,这些话他字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可是串在一起他好像就听不明白了。
景绣心里此刻已经有十之八九的把握认定圆空就是那面镜子的主人,他是因为害怕自己的存在会威胁到南宫新月的地位吗,他和南宫新月到底是什么关係?
圆空过了一会儿抬起眼睛看她,道:「你说的对,出家人慈悲为怀,见不得人受苦,老衲此次来平阳城就是为了帮助一个人脱离苦海。」
景绣勾唇一笑,然后目光如炬地看着他,问道:「那个人是方丈的什么人?」
圆空双手合十,微微低头:「有缘人。」
简洁的回答过后他就起身,保持着一手竖在胸前的姿势,另一手转动佛珠向着墙角处放着的蒲团而去。
景绣目光追随着他,看着他走到蒲团前停下,然后弯身坐了下去,双腿盘了起来,背对着他们旁若无人的喃喃诵起经来。
景绣起身,拔高声音语气咄咄地问道:「方丈大师想要助人脱离苦海的方法就是将另外一个人送进苦海吗?」
清竹再迟钝此刻也明白绣儿肯定因为什么事对师父有怨言。
难道是十年前师父让她吃下忘忧丹的事?
可是那十年她都表现的十分平淡,而且师父也是为了救她一命才会让她去服忘忧丹的,事先也争得过她自己的同意,最重要的是她根本就没有服那忘忧丹,所以应该不太可能是因为这事。
但除了这事他不明白绣儿和师父已经十多年没见了,见面不应该是这样剑拔弩张的样子啊?
圆空转着佛珠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仿佛完全没听到她的话。
景绣轻笑一声带着青霜转身离开。
「去浚王府。」上了马车,景绣沉声吩咐道。
青霜驾着马车直接往浚王府而去。
司马浚正在书房内看临飞的来信,面容冷肃,眉头轻蹙,脸上没有戴面具,一张线条分明的俊脸上神情莫测。
青铜站在他桌案前面,神情随着他的神情而变化多端,心里却是鬆了一口气,看王爷这样子,看来临飞是查到些什么了。
司马浚整整将信上的内容看了两遍才将信放到桌上去,青铜看着他沉思,也不敢出声,虽然好奇那信上的内容但是没有他的吩咐也不敢上前来,生怕打扰了他的思绪,于是在原地静静地站着。
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司马浚才回过神来,看向房门的方向。
青铜忙转身去开门,当看到门外站着的景绣和青霜时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他知道王爷每天晚上都会去见小姐,所以小姐除非十分重要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景绣走了进去,青铜也就出来了,转身带上房门,和青霜守在外面。
司马浚也没想到她会来,看到她先是楞了一下,然后回过神来莞尔一笑,衝着她招招手。脸上的沉郁和严肃顿时消散不见。
景绣走过去,被他直接拉到腿上坐好。
以前她总是会不好意思的推却一下,今天却神色如常,听话的顺势在他腿上坐了下去。
司马浚这才意识到她的不对劲,看着她秀眉微蹙心事重重的样子,柔声问道:「怎么了?」
景绣抬起眼睛看他,说道:「我刚才见到圆空了,我想那个给南宫新月镜子的人就是他!」
「你确定?」
「嗯。」
景绣重重的点头,圆空的忽然出现本来就很奇怪,再加上他和瑞亲王妃的过往,以及瑞亲王妃十六年前也在静安寺中,这几点足够确定那和尚就是圆空了。
司马浚:「他现在在哪儿,我派人去看住他?」
「圆空的武功很高强,头脑也十分精明,一般人不行。」景绣忧心忡忡地说道。
司马浚沉吟道:「没关係,我们可以从别处下手,弄清楚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别处?」景绣疑惑地看着他,很好奇他除了监视圆空外还能通过什么方法探知到圆空的意图。
司马浚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光洁饱满的额头,景绣下意识地抬手捂住额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正在说正事呢,怎么忽然这么幼稚起来了?
司马浚却是一脸认真地看着她,「你说过等弄清楚镜子的来历就将一切告诉我的。」
景绣渐渐放下了捂着额头的手,望进他琥珀色温柔似水的眸子里,呼吸控制不住的有些紧张起来,「我……」
说了你会相信吗?
信了又会不会将我当成一个怪物看待?
司马浚抓起她微微冰凉的手紧紧握在手里,看出她的紧张和害怕,儘管心里不忍,这一次却没有心软地妥协,眼睛一刻不离地看着她。
景绣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孤注一掷的神色,艰难地开口道:「接下来我说的事情你可能会觉得匪夷所思会不敢相信,但是这都是真的。」
司马浚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心里越发的狐疑起来,轻轻的无声的点了下头。
景绣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道:「有一个女孩她生下来就被亲生父母遗弃,她和同样被遗弃的一群孩子住在一起,吃的穿的都是好心人捐赠的……她很努力的读书,希望有一天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可以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好不容易那一天近在眼前了,她却忽然遭遇了一场横祸失去了性命……」
说到这里她已经有些哽咽难言,司马浚的心跟着微微颤抖,放在她腰间的大手不由紧了紧。
「后来……」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后来呢,景绣悽然一笑,「后来那个女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并且……以另外一个身份活着,灵魂寄居在一个五岁孩子的身体里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