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能够撑到什么时候。」
这一番赌气赌得没有理由,可双方都不想放弃,不想主动认输。
于是, 在接下来的一日, 书塾里当真没有人同宁颂交流, 唯一一个与宁颂交流的,还是一个认错人的学生。
对方在发现之后,吓了一跳。
一日转瞬即逝, 待到第二日,就是书塾里旬考的时间, 宁颂一大早就收到了郑墨的情报。
「听说这次考试有点难,你好好考啊。」
这位郑小夫子昨日失踪了一日,今天重新出现,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
虽然说的是考试的事情,可对方仍然谈兴十足,眸光里闪烁着「快来问我」这四个字。
宁颂配合地问:「发生什么了?」
原来,这事儿说白了还是与宁颂那一番有关「私塾霸凌」的言论有关。
只不过,郑墨受委屈的部分不在于私塾,而在于亲戚——郑夫子在亲姐姐去世之后,将外甥、外甥女接了回来。
或许是因为愧疚,在吃穿用度上,两夫妻对两个小孩非常照顾,连带着郑墨也要向后靠。
这两个小崽子不知道听了谁的话,认为只要郑墨被送走了,他们就能成为舅舅家的孩子,因此小动作不断。
「我比他们年龄大,之前是让他们。」
郑墨虽然对这些都明白,可怜惜表弟表妹的遭遇,可近日,两个小孩子越做越过分,郑墨本来纠结着要不要继续忍,就听到了宁颂的那一番话。
「你去告状了?」
郑墨眨巴着眼:「是啊。」
见宁颂一脸呆滞,郑墨委屈道:「是你说让我去找爹爹的啊!」
宁颂心想,那他也不知道这是郑夫子的家务事啊!
有了这样一个小插曲,宁颂颇为心神不宁,等到郑夫子来的时候,他发现郑夫子专门看了他两眼。
宁颂只好缩了缩头。
当鸵鸟。
作为学生,无意间掺和到夫子家里事务中显然不是一件好事。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宁颂一直儘可能低调,不去碍夫子的眼。
这份低调一直持续到了旬考。
写有考题的纸是助教发过来的,小小的一张,上面写了五道题。
「默写《论语学而篇》。」
「解释并论述『万钟则不辩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
「赋得『天光云影共徘徊』得『天』字五言六韵。」
「民富而国安。」
「今日有人贷千钱,月息二十。今日有人贷九百五十文,三月归之,问息几何。」
考试之前,宁颂经郑墨的提醒带够了纸,可看到考题后,仍然头皮发麻。
这五道题,几乎涵盖了当前考试中的所有题型。
第一道题是熟悉的背诵题,最简单,只要背诵准确,不出错,大概率可以拿到分数。
第二道题是经义解释题。与先前周秀才考他的内容相似,解释出了原题内容算是合格,若是想要出彩,则需要想更多的办法。
第三道至第五道属于是宁颂没有见过的题型。
第三道是做试帖诗,属于是宁颂的短板。类似的内容,他只在凌状元给的那个笔记中见过一点内容。
后一道「国富而民安」显然是一道策论题,要想答好,显然光是论述两者关係还不够,少不了要写怎样「国富」与怎样「民安」。
最后一道,也是宁颂最喜欢的题目。
题目出自于《九章算术》,是上辈子中小学生都会回答的题目。
看完了题,他心中大致有了底——撇去试帖诗,其他的他都可以答一答。
尤其是第一题和最后一道题,他必须拿分。
至于其他的,他只能尽人事。
看完了题目,宁颂摆开了纸。桌子上的墨是写之前就磨好的,在他整理思路时,又磨了一遍。
正式开始答题,第一题时,宁颂感觉颇为轻鬆——
《论语》作为四书之一,考试大户,无论什么考试都不会漏掉其中的内容。对于此,宁颂早背得滚瓜烂熟。
其中的内容,无论是宁颂还是原身都抄写过不知道多少次。
正因为有这样的熟练度,宁颂流畅地写了下来,其中不需要一丝停顿。
写完了第一题,宁颂鬆了口气,直起身子来,活动脖子。
周围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沉浸在答题中,书舍中一片沙沙的声音。
写完了第一道题,宁颂开始准备第二道。
这道题是经义辨析题,原文出自《孟子告子上》,是「鱼我所欲也」的节选,由于出处太过于经典,哪怕是现代的学生也听说过这一句。
大致意思是为了辩论「高官厚禄」与「礼」的关係——
「若优厚的俸禄不分辨是否符合礼义就接受了,高官厚禄与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切入点自然在是在辨析「礼义」和「物质」的关係,若是再进一步,则可以联繫到「礼」与「欲」的关係。
再进一步,便可以联繫到「天理」与「人慾」的辩论。
宁颂解释完题目的大致意思之后,联繫了几句,就不敢再多写。
在写这一道题后半程时,他忽然意识到了时间的紧迫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