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这么多年了。
「娘,我明年再给你买。」比试归比试,这一番折腾下来,刘大郎对母亲也愈发了解与佩服。
见母亲不高兴,连忙想办法哄。
「买什么买,明年给我找个儿媳妇才是正经。」悲伤完了,刘大娘没好气。
嘴上凶完了刘大郎,到了第二日,刘大娘又花银子请儿子吃饭。
「你给老娘买钗子,老娘难道不回礼吗?」
刘大郎连忙告饶。
他母亲现在是他得罪不起的人了。
刘家母慈子孝,过年过得津津有味,宁家自然也不例外。
腊月二十八这一日,宁颂带着宁淼与宁木一起出去采购年货。
这半年,宁颂经济条件有了不小的改善——先是一开始靠着补习班赚了一笔钱,再然后是助教的工资。
除此之外,还有郑夫子偏心他,给他找的活计。
类似于帮忙写信、看文章、润色,都零零星星有一些小额的收入。
收入减去开支,宁颂的小金库里竟然还有将近二十两银子。
这是一笔让人颇有安全感的存款。
来自于财富的安全感具体的表现,就在购置年货时的底气:「买吧。」
想吃什么买什么。
这已经不知道宁颂第几次来集市,从最开始的陌生人到几次之后,小摊儿的摊主都能叫出宁颂的名字。
「宁家大郎,又购置年货啊?」
「呦,两个小傢伙今天也来了。」
卖糖葫芦的摊主取了两串糖葫芦下来,送给宁淼与宁木;「喏,给你俩的新年礼物。」
第一次收到这样的意外礼物,宁淼与宁木都高兴得眼睛亮晶晶的,可仍然懂事的没有伸手,而是回过头,望向宁颂。
「伯伯给的,拿着吧。」
宁淼与宁木小小地欢呼一声,接过了糖葫芦,七嘴八舌地说「谢谢伯伯」。
卖糖葫芦的老伯被逗得乐呵呵的,连忙说「不用不用」。
收了别人的礼物,再怎么说都要还礼。
宁颂从自己购买的年货里找了一些糖果作为回礼塞给卖糖葫芦的老伯。
「不要不要。」老伯说,「宁家大郎莫要和我客气!」
见宁颂非给不可,老伯犹豫了片刻,才期期艾艾地说:「要是大郎方便,不如给我写一份春联?」
这有何不可?
宁颂一口答应了下来。
集市上原本就有卖春联的地方,老伯想要宁颂亲自写的,只需要同□□联的摊主打个商量。
「儘管用,不要钱!」
春联卖到今日,该买的人都已经买了,摊主无聊的慌,恰好遇到了乐子,哪有不支持的道理。
「多谢。」摊主送来了红纸和笔,又磨好了墨,给宁颂备着。
「您有什么想要的吗?」宁颂抬起头问。
既然是订製,自然是顾客的想法最为重要。
「我女儿去年嫁了人,老伴年前生了病,近日却好转了,希望明年能顺顺利利。」
宁颂想了想,提笔写道:「向阳门第春常在,积善人家庆有余。」①
横批:万里和风。
到底是下了一番功夫的书法,笔落在纸上,旁人还未有反应,那卖春联的摊主先道了一声「好」。
「这字写得真不错!」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这卖春联的摊主为了生意,自己也在写字上琢磨了不少,自然一眼能够看出宁颂的水平。
有两把刷子。
至少比他好得多。
宁颂对着摊主笑了笑,将春联递给了卖糖葫芦的老伯,解释了一番内容,温声道:「您看这样行不行?」
老伯哪有不满意的,别说是宁颂内容选的好,无论是「春常在」还是「庆有余」,都十分喜庆。
就是这字,也眼看着比旁人写得更有风骨。
「好、好!谢谢宁家大郎!」
卖糖葫芦的老伯小心地将春联收好,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方才因为宁颂写字而看热闹围过来的人着急了。
「还写不写,我们也想要。」
「我们拿东西换!」
宁颂转过头去看卖春联的摊主。
摊主乐了:「看我做什么,你不写他们还能让你走不成?」
于是,宁颂购买年货的行程彻底变成了写春联,按照旁人的要求一个个写了过去,写到最后,毛笔都报废了。
「实在是写不了了。」
排队的人依依不舍地散了。
作为写春联的报酬,宁颂零零总总得了许多小东西:鸡蛋、饴糖、盐……
在分了一些给摊主之后,剩下的东西竟然也将宁颂所需要的年货囊括了个七七八八。
他们只需要再买几样东西就可以回家了。
「……哥哥真棒。」
宁淼已经被宁颂花样省钱的能力折服了。
腊月二十八宁家买完了年货,二十九休息了一天。腊月三十,宁家与刘家一起,套车回了细柳村。
他们得去上坟。
宁家原本就是迁来的,在细柳村生活了短短十年,这一回所需要祭拜的,只有宁仁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