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盘算,彻底让宁颂认清了现实,与此同时,也借着机会盘点了自己家产,列了一张单子交给了凌恆。
「这什么?」
升迁来得猝不及防,凌恆在外忙忙碌碌,回了家好不容易能够休息片刻,却见宁颂欲言又止地靠了过来。
片刻之后,对方递了一张纸和一个匣子过来。
「我的家产。」
凌恆低头一看,第一行就是纹银二百两。
虽然早知道自己师弟是一个敛财好手,但见对方大部分时间都在读书的前提下,还能保持资产增值,让人不得不惊嘆。
「什么意思?」看完了整张清单,凌恆抬起头来问。
宁颂诚恳道:「这些日子我在师兄这里受到了太多恩惠,不知道该如何报偿,所以干脆都拿了出来。」
这是要将所有家产都交给凌恆的意思。
被託付家产的凌师兄沉默片刻,心中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
他哪能不明白宁颂的心思。
这小师弟,分明是觉得一家人都住在他宅子里,占了他的便宜,想要报偿一二了。
可他根本不在意这些。
「好,既然如此,我收下了。」凌恆将纸摺迭好,放进了自己书房的匣子里。
这就是收下宁颂好意的意思。
见状,宁颂心中鬆了一口气。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花好大一番功夫才能说服凌师兄收下东西,却没想到对方如此干净利索。
这让他心中的亏欠感尽消。
回到自己的房间,宁颂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
谁知第二日醒来,韩管家就上门了,除此之外,带着一个匣子。
「……这是什么?」望着一整个匣子的地契、房契,还有数不清的银票,宁颂无言了。
「是少爷的一小部分家产。」韩管家笑眯眯地说。
宁颂眨眼。
他当然知道是师兄的家产。
「给你的。」韩管家说,「少爷说,礼尚往来。」
所谓礼尚往来,便是宁颂将自己的家产交给凌师兄,凌师兄便做了同样地将自己的财产交给宁颂。
解释完了这句,韩管家可惜地说:「少爷吩咐得急,我还有不少东西没理出来,宁少爷您再等等。」
韩管家完全不觉得自己说这话有什么问题。
宁颂:「……别。」
他心臟受不了这刺激。
由于凌师兄的一番操作太过于出乎意料,宁颂硬是躲了韩管家几日,才将这事儿混过去。
齐景瑜作为好友,听完了宁颂的抱怨,乐得像发了癫。
他也觉得凌师兄的手段很绝。
「你怎么不顺势收着?」齐景瑜发誓,自己说的这句话绝对是心里话。
宁颂:「……」
被好友以威胁的目光盯着,齐景瑜举手:「行,我不笑了。」
缓解了情绪,齐景瑜终于能够理性地讨论问题,给出的结论便是:「咱们师兄生气了。」
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整宁颂。
「你当我不知道吗?」前一天凌师兄滴水不漏地收了东西,第二日就派韩管来出手。
以宁颂的性格,韩管家拿来的东西当然不会收,还要忍受韩管家热情所带来的窘迫。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齐景瑜问。
把自己的家产给师兄,宁颂的想法也很奇葩。
「这不是无以为报吗。」宁颂也想过自己给师兄或者韩管家拿银子去作为生活费,但仔细想想,在凌府里的花费,早已经不是一二百两能够摆平的。
既然如此,他就将自己拥有的全给了。
突出一个赤诚。
只是,宁颂想得很好,但在凌恆看来,却不是一回事了。
「师兄觉得你见外。」
算帐算得太清楚,也是一种对感情的伤害。
「可是我不好意思白吃白喝!」宁颂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不是,你担心什么,咱们与师兄是一辈子的交情,你不会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是个小小举人吧?」
虽然齐景瑜本人也只是刚刚考过了乡试,但说起「小小举人」时,有一种斩钉截铁之感。
他是觉得宁颂太过于保守了。
「你不懂。」宁颂被开解了一部分,但另外一部分仍然没有释怀。
若是只是普通的师兄弟关系,他倒也不用如此纠结了。
他想要的平等,哪怕是看上去的平等。
与齐景瑜吐槽一番散去了心中的愤懑,回到了家里,韩管家终于没有跟上来送他东西,宁颂鬆了口气,将买来的小零碎放在了凌恆的书桌前。
说来说去,到底是他办错了事。
凌师兄生气也是情有可原。
既然如此,总不能等着凌师兄服软吧?
宁颂送了小礼物,转头读书去了。晚上,凌恆到了家,看到了自己书桌上的东西。
「这是什么?」凌恆看着桌子上的簪子和荷包,都是贴身佩戴的小物件儿。
韩管家笑眯眯地说:「是宁少爷今日出门专门给您买的。」
这些小礼物的价值当然比不上凌恆自己有的那些,但显然已经是宁颂能够买到的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