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姝睡沉了。
但立在城门两旁的王家人脸色却是难看。卫曜没有任何提前知会通报,竟然将熊头寨给剿了。不,甚至是剿了后才来通报,通报的目的还是让他们开城门迎接。熊头寨是他们王家养的狗,专门给他们干脏活,无声无息被端了,如何叫他们不生气?
林家这边,来了林君琢和林祭酒。
林祭酒前几个时辰收到了卫曜兵马送来的报信。和王家人一样惊讶。凯旋的兵马竟顺道剿灭了熊头寨的土匪。
他们这些当官当久了,都知道熊头寨是王家的爪牙。一向为虎作伥,嚣张得很。但晋皇帝在时尚且拿王家无法,迟迟灭不绝。晋皇帝现今快要倒台了,竟然被……少年郎如此骁勇正义。林祭酒惊讶之余又是惊喜。
「小将仗义凛然,定是听闻周遭百姓不详,出手相助。实乃英勇。」林祭酒率先出声。
一方面是说给王家听的,此小将之举乃是无意。并不知你那些腌臜曲曲折折的事。若王家人此刻怪罪,倒显得心胸狭隘。和土匪一窝沆瀣一气了。二则是自己十分欣赏,有拉拢之意。该人和王家秉性相悖,定不会为王家所用。
林君琢则是盯着卫曜怀中披风遮挡的人。暗自皱了眉头。唤了声「二叔」。
林祭酒:「沈娘子被贼人所绑,官府已前行派兵前去,只是让裴小将军先行了一步。裴小将军救了沈家娘子,更为一功。沈娘子可无大碍?」
卫曜面色凉淡。甚至连马也不下。身后随兵威面,副将则是为自家将军捏了一把汗。
这马是下还是不下啊。
下面可是两个分庭抗礼长安的大人啊。但是将军还在马上坐稳了。他也不能自己一人就下马了。
小副将在马背上如坐针毡。
「沈娘子无碍。」卫曜说,「营救沈娘子的功劳并不在某。某行至时,沈娘子自己已持刀逃了出了寨子。与某相遇,助某折返剿匪。剿灭土匪一事,是沈娘子首功。」
王家这边来的是王贾和王瑾。
两人沉面不语。王贾更是朝着王瑾方向看了一眼,眼中皆是责备和不满。
林君琢走至马前。「多谢裴将军搭救灵姝。灵姝剿匪已累了。我送她回府休歇。」
林君琢已不顾林祭酒的眼神,朝马上的人伸出了双臂。
卫曜扫眸。
林君琢仰首,眸光却不在卫曜身上,而是人怀中沉睡的女娘。眉头皱紧,眼中皆是担忧。
「不劳林给事。马匹行得快,某亲自送沈娘子回沈府。」卫曜收回了眼。「诸位大人,某去去便回。劳诸大人接迎。」
「章岳,留下来。与诸位大人详解齐州事。」
小副将:「……」
小副将一脸惶恐。
其余人也一脸错愕。但卫曜已经驰马带着沈灵姝消失在街道。
沈府早在申时春桃回禀沈灵姝被土匪抓了后。陷入了一片兵荒马乱之中。一边准备土匪要的银两,一边报官求各种门路。沈济甚至不惜找上了王家。
二嫂林氏也找上了自家兄长。
林家的兵马立马出了长安搭救。
沈府上下註定要过一个不眠夜。
听闻了小厮通报城门口林府传来消息,一队兵马已将沈娘子营救出来了!
沈济已顾不上长安宵禁,匆匆要赶往城门。被管事一把拦住。原是小厮还有后半句话,沈娘子已被送往沈府过来了。
卫曜送了沈灵姝回府来。沈济和林氏皆在门口等候,林氏已急得双眼通红。
「灵姝!灵姝!」
「夫人,灵姝无碍。只是受了惊吓。」卫曜道,「沈娘子一人之力逃出了寨,又助我们剿匪。已是累坏了。某失礼,送她回屋。」
沈家主和林氏这会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生怕磕坏碰着了人。
一边道谢一边流泪,随行紧跟着卫曜一路抱着沈灵姝至人的闺房。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多谢公子救了小女一命!」
春桃眼睛肿得像桃子一般,给人在前领路。
卫曜将沈灵姝放在床榻,便出来了。留了春桃在里照顾。
沈济眼里皆是疲惫。连连感谢。嘱咐管事去备银子吃食来相送。
但卫曜还有要事在身,推辞了。只要求之后他还能再来看看沈娘子。因为熊头寨剿灭一案,还有细节处要问人。
沈济对于女儿的救命恩人,自是一一要求都应下。
二嫂林氏多了个心眼。假意送这个少年将军出府。旁敲侧击,问。「我们灵姝,可有遭了……」
卫曜摇头。「夫人放心。沈娘子一切安好,只受了些皮肉伤。」
林氏听到这,才放心流了泪出来。「那就好那就好……菩萨有灵菩萨有灵啊……」林氏听闻过落入土匪手中的女子,常会遭一些非人蹂.躏。这已不是失不失清白的问题,而是活着都不能好好为人。
知道灵姝没有遭那些非人的屈辱,林氏感怀得泪流不止。
卫曜没有多留,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