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说着,后知后觉的感到自己的双腿发软,几乎无法站立。她伸出手扶住旭天,猛然觉得自己的腰部疼痛一阵阵袭来,而眼前瞬间升起一片白花花的反光。
旭天只是道:「小美,我抱抱你好不好?」
陆静想笑着回应,干嘛让你抱?可是她张开口时,却发现自己喉咙一阵阵发紧。她顺从的趴在旭天的怀里,惊魂未定道:「旭天哥,我听你的就好了,我不应该坐这个过山车,吓死我了,我都快哭出来了。」
她感到旭天的手劲是那样的温柔,他的手一直拍着自己的肩膀,像是幼年时,在雨天哄她睡觉的父亲,给她无比的安定和踏实。
他说:「小美,你真是坚强的孩子。」
而陆静终于哭了出来,在过山车从最高点急速下滑的时候,那种失重感强烈来袭的时候,在无数个翻滚的过弯和迴旋的时候,那种无依无靠的感觉满布心头的时候,她心中浮现的,和不能忘记的,都是那一个人。
她先是低声的呜咽,继而转变为声嘶力竭的哭喊:「梁希泽是混蛋……大混蛋……我讨厌他。」
过山车的推背感太过猛烈,使得陆静猛然间触及了腰伤,虽不算严重,但也是一阵阵的疼痛。她不欲在游乐园停留,旭天从车里拿出一个大的牛皮信封道:「我这次来,希泽托我带的。」
她听到这个名字,忍了又忍,终于还是问出口:「他还好吗?」
旭天沉吟,似乎在斟酌,半晌才道:「他比较忙。」
这样不疼不痒的一句回答,陆静反而不知道如何再问。只有意无意的划拉着信封。牛皮纸的质地醇厚而坚硬。手指划在上面,就像是划在厚实地毯上,没有声响。
信封里竟然是成打的膏药。她出了月子后,他曾请过一位非常有名的骨科医生到家里来给她按摩,每次都疼得她吱哇乱叫,泪水横流。大概医生也听不下去她的鬼哭狼嚎,再也不肯来家里,只开了些膏药,嘱咐这是自己私家手艺的祖传秘方,要按时贴。
而那时候陆静正在哺乳,怕膏药中的成分对宝宝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一直都不肯使用。
她拿着膏药到洗手间,自己贴不上,只好请人帮忙。前两个白人少女不知道膏药为何物,又见陆静撅着屁股请她们帮忙,都面带尴尬的拒绝。直到第三位年长一些的女士进洗手间,陆静再次请求。那女人问道:「你是由于生育造成的吗?我也是,有时候这块骨头疼。不过这是什么东西?膏药(plaster)?ok,中医的吧?我来帮你。」
祖传的膏药有种辛辣呛鼻的味道,瞬间便化作丝丝暖意,将自己的骶骨包围,缓解了她的疼痛。她从信封里倒出一半的膏药,坚持送给那位好心的女士。
她接过旭天递过来的水和热狗,大口咬下去,觉得连热狗内的番茄酱都酸涩无比。两个人启程返回到LA的家中,才刚过午时。清花阿姨显然有些意外道:「这么早就回来了?刚要哄平平睡觉,你哄吗?」
陆静点头,洗了手便来到孩子的房间,哄着孩子睡觉。自己不知不觉中也随着孩子进入了梦乡。醒来时已经下午时分,旭天依旧在起居室里等她。陆静不好意思道:「旭天哥,让你等这么长时间,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旭天问:「晚上带你出去吧?」
陆静觉得疲累,本不想去,却不好意思旭天长时间的等待,思索片刻后才道:「也好,去看夜景吧。」
陆静换了衣服,随旭天往门外走时,保姆正抱了安安出来,她见状又跑回两步,抓住安安的小手摇晃道:「妈妈出去啦,一会就回来,和妈妈再见。」
而安安似乎在保姆怀里挣扎了几下,咿咿呀呀的十分不舍,她心中感动,对旭天道:「你看,他舍不得我呢。」
她笑着亲了亲宝宝的小手,承诺道:「妈妈马上就回来。」
而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却听见安安大声却不甚清晰的喊道:「妈——妈。」
陆静的眼泪迅速的就流了下来,她不可置信的问旭天、问保姆:「听见了吗?他在叫我吗?」得到二人的肯定,她回身紧紧的抱住了孩子。从怀孕到生育所有的艰辛在那一刻烟消云散,所有的牺牲和付出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可是无论怎么逗弄安安,他都不再叫妈妈,陆静有些气馁,又逗弄了平平,平平只是扯着小嘴笑。清花阿姨笑道:「别着急,哪儿有这么快。」
陆静这才随旭天出门。他带她经过穆赫兰道,到达比佛利山庄,然后穿过好莱坞大街,随便吃了快餐,一路拉风閒逛,天色渐暗,一直到了格里菲斯公园里才停下来。
他们来到山上的天文台,这里除了仰望星空之外,也是着名的观洛杉矶夜景的好地方。当天晚上人很多,有很多摄影爱好者带着各种设备,支着三脚架在这里煞有介事地拍照。
陆静站在平台上,静静的俯瞰山下的一大片灯光,只觉得有些平庸。她对旭天坦言:「我以前去NY玩,登上帝国大厦,就觉得夜景好普通,LA也是,这样看来,美国的夜景真的没有香港好看。」
他只是笑,并没有开口回答。
陆静不禁的转头望向他,旭天的侧脸线条竟然颇为刚毅,眉骨、鼻樑和下颌的弧度接近完美。只是他的眉头若有如无的纠结在一起,甚至有些疏离和冷清。她问道:「旭天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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