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转头望向她,喃喃道:「你又哭了,每次都哭,我总是不能让你笑。傻妞儿,别哭了。」
他说着便抬手想抹去她的泪,手臂却生生停在了半空中,他自嘲的笑了笑,才对她道:「你自己擦擦眼泪,别老在脸上糊着,不难受吗?」
陆静隔着氤氲,看着他指尖的香烟渐渐的燃烧,就像他们都用燃烧自己的方式来伤害彼此一样。只是他燃烧自己,为了能让她快乐一些;而她燃烧了自己,只为伤害他更多一些,自己却并不快乐。
那个夜里两个人都失眠了。但是都挺尸般躺在床上不敢翻动,怕被对方发现自己的失眠。
天色都明亮起来时,陆静终于听见他的鼻息沉稳,似乎是睡着了,正想翻身,却听见他起身的声音。他很轻柔的走到床边,轻吻了两个孩子,
陆静不敢动,亦不敢睁开眼睛。
然后只感觉他站在原地,再无动静。
陆静紧紧的闭着眼睛,像是熟睡的那样。
良久后,她甚至感觉自己再也无法伪装的时候,他俯身亲吻了她。
然后他低声的对她说了一句话,虽然他的声音很低,虽然声音里带着浓郁的眷恋和万般的柔情,还有苦痛的挣扎和颤抖的抑制。
但是她还是听见了。
她连眼泪都不敢流。
他说,对不起,我发过誓不离开你,可是为了你能开心,我真的要离开你了。小宝贝,我爱你。
第43章
两个人从旧金山飞往LA,一路的沉默。梁希泽将家中散落的衣服胡乱的塞在行李内后便要直接离去。陆静上前道:「我送你去机场吧?」
他勉强的笑了笑:「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去,你回头去机场取车就行。」
他拿了车钥匙,顿了一下又道:「你什么时候回国,就给旭天打电话,我和他知会一声,让他给你安排吧,你们关係亲近,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陆静的胸口憋闷的生疼,半晌才道:「旭天哥那个跑车,这个情儿我还欠着人家的呢。」
他点点头,问了车的品牌型号:「我来还,甭惦记这事儿了。」
他坚持不要她送,自己开着车便离去。陆静心里疼得像是一把铁锤,不停的在敲打自己的已经鲜血淋漓的心臟。她坐在花园里发呆,直到平平跑过来找她时摔了一跤,陆静才回神道:「小心。」
平平仰着小脑袋的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那神情完全就是小梁希泽。他奶声奶气的问她:「妈妈,爸爸呢?」
她心中一阵酸楚,却依旧笑道:「爸爸工作忙,先回家了,过一阵子咱们也回家去,好不好?」
平平歪着小脑袋,似乎在思索着她的话,疑惑道:「妈妈,回家?」
陆静的心被孩子天真的问话楸的生疼,她明白短短的几次长途周折,已经让孩子本应安稳度过的童年紊乱,她悔恨不已,思忖半晌,还未做出回应,平平又揪着她的手重复问道:「爸爸呢?」
陆静弯下腰,将平平抱在自己的腿上,又帮他整理了小衣服,哄道:「咱们给爸爸打电话好吗?」
平平点头,陆静拿出电话拨给梁希泽,平平便抱着电话磨磨唧唧的不肯放手。安安也跑出来,抢过电话,左顾右盼地说话,不肯让爸爸挂断。她轻声哄道:「爸爸在飞机上啦,不能打电话啦,乖儿子,电话给妈妈。」
她接过电话,他在听筒那头沉默半晌道:「挂了吧,我关机了。」
她「嗯」了一声按下结束通话键,又起身陪着孩子们玩了会,才哄着孩子来到电视机前,正准备给他们放BBC的少儿英语光碟,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保姆听不太懂英文,看了一眼问道:「太太,这是在说飞机事故吗?」
她回身看了一眼,点头道:「是。」
保姆嘆道:「唉,世界真是不太平。」
她低头将光碟插入碟机内,却多按了一下遥控器,使得电视从光碟的画面重新回到了新闻画面。陆静正欲按下遥控器时,却看见画面上闪过了一个词:Beijing。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女主播的嘴一张一合:「XX航空公司飞往北京的飞机在起飞时遭遇故障,我们可以看到大量的浓烟产生,目前尚不清楚人员伤亡。」
陆静瞪着电视屏幕,一瞬间的大脑空白,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
她急急的叫保姆看着孩子,自己开了另一辆车向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偏偏通往机场的405号公路是全美最繁忙的高速之一。她在车流中闪着双闪来回的穿梭,甚至无法顾及车内超速的电子提示音。
陆静将车丢在机场接送处,不在意是否会被拖走,是否要支付高额的拖车费用。她只是一心的往航站楼里冲,她甚至不知道那个航空公司到底在不在这个航站楼。
她气喘吁吁的抓住一个安保人员询问,从对方疑惑的眼神里看见自己早已经满面泪痕。陆静抹掉眼泪,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她问:「出事的飞机在哪里?」
保安人员只是尽职尽责的道:「不行,你不可以进去。」
陆静焦急的放开他,自己站在大屏幕前寻找梁希泽的班机号。那么多的字母、数字、到达时间、是准时还是延误,在她的眼前不停的晃动,像是千禧年时在屏幕上蠕动的病毒。
但她还是找到了,她在慌乱中还想到要买张机票过安检,也没顾上自己没带护照。转身时却撞上迎面走来的四五个华人。为首的男子大概四十岁左右,被她撞后只避开她,朝机场内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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