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嬷嬷去了?
她不敢置信,死死掐住了自己的掌心,身躯颤抖。
这一瞬间,她逻辑全无,只能下意识地硬声问:「不是说火势不严重,何以会伤到人性命?指挥灭火的人是谁,让他来见我!人命与房屋,孰重孰轻,他难道分不清?」
「殿下,」绿衣被嘉善这威严的阵势吓得一直垂首,头也不敢抬,她小声地道,「与火势无关,嬷嬷……是自尽的。」
「奴婢几个进伙房的时候,就见到郑嬷嬷正吊在房樑上。」绿衣的声调平平,她轻声说,「等朱侍卫将她救下来时,嬷嬷已经没气了。」
嘉善剎那怔住,雪白面庞上的泪还未来得及拭干。
被廊中的风一吹,就这样贴在了脸上,摸着冰冰凉一片。
第093章
展岳这日下衙时, 因为被公事拖住了脚步,所以回府的时辰相较前几日,要稍晚些许。
本以为嘉善一定用过膳了。没料到他刚迈进公主府,就见到素玉、丹翠、剑兰、绿衣几个竟全都在府门口严阵以待, 像是府里出了什么大事般。
负责守卫公主府安全的朱侍卫也站在一旁, 他本人则焦灼地出了满头大汗。
见到展岳回来, 几人脸上才有了几分喜色,还不等他们开口,展岳的视线却先不轻不重地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
他双眼微眯:「怎么?」
一众婢女互相看看, 片刻后, 负责伺候展岳的剑兰打头,出列回道:「禀四爷, 公主现下还没有吃东西。」
「原因。」展岳目光一凛,语气虽然淡淡地, 却无端让几人都打了一个寒噤。
剑兰是从前安国公府的人, 虽然不是展岳院里的丫鬟,可对这位四爷的脾性还是有所耳闻的。
她不觉更仔细了,郑重地回道:「府里今日走水了……」
展岳轻抬眼, 打断她:「公主受伤没?」
「四爷安心,公主没有受伤。」剑兰说, 「但是, 公主的乳母郑嬷嬷……」
她小心地措着辞,缓缓道:「没了。」
展岳眼里眸光一闪,他的瞳孔漆黑如墨,看着剑兰问:「什么叫没了?」
剑兰微一咬牙, 还是丹翠替她答道:「奴婢今天下午陪公主去了趟嬷嬷的院子。公主命奴婢守在院外,约一炷香的功夫后, 奴婢见到院里有烟子传来,便赶忙进去看。」
「伙房当时已经走水了,公主大概是没有察觉,正一个人坐在房里。奴婢遂扶着公主出去,又唤了朱侍卫以及其他姐妹来救火。」
「后来,火势扑灭,」丹翠低低道,「郑嬷嬷,却被发现在伙房里自尽了。」
丹翠是除了嘉善以外,最了解整件事情经过的人。毕竟嘉善下午只带了她一个人。听到丹翠这样说,展岳粗略就明白了。
他沉吟片刻,轻轻问:「这是什么时辰的事儿?」
「午膳后,约莫在未时。」丹翠答说。
绿衣接嘴儿道:「这事儿发生以后,公主便不许奴婢们伺候,直到现在还未进食。」
展岳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他道:「素玉。」
素玉低头道:「奴婢在。」
展岳说:「马上让厨下做几个公主爱吃的小菜,随我端进去。」
素玉不敢马虎,赶紧道:「是。」
「派人厚葬郑嬷嬷,」展岳神情温和,「她毕竟是公主的乳母。」
素玉说:「是。公主已经吩咐过了。」
「你明日还要成亲,」展岳没有忘记这件事儿,他和颜悦色道,「做完这些,早点去歇着。」
素玉嗫嚅道:「公主这样,奴婢……」
「府里的事不必你操心。」展岳的音调四平八稳,却不容人辩驳,他道,「成亲是女子一生头等大事儿,公主又为你的婚事操心了那么久,不要让她白忙活一场。」
素玉脸色微红,只得道:「是。」
素玉很快领命去吩咐了厨下,展岳的目光却仍然放在几人身上,他长身玉立,神色淡然道:「对外宣称,郑嬷嬷乃因病过世。」
「假若谁走漏了风声出去,我不会对他客气。」他的语气斯文又优雅,并不见疾言厉色,只是脸上的笑容有点冰凉。
府里的人,皆见惯了他平日里与嘉善在一起时温情的那一面,还不曾见过他这样肃杀的样子。
想到他曾经是金吾卫都指挥使,现如今又执掌京城九门,是真正的带兵之人,女孩儿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连朱侍卫也不敢多嘴,只一齐地诺诺道了声:「是。」
展岳余光瞥见几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便又笑了起来。他的面孔皓如白雪,那笑意不由在黄昏的夜里熠熠生辉。
他道:「你们今日也辛苦了,各自去帐房里领二十两赏银,都早些下去歇息。」
众人迟疑一会儿,皆不敢应下,展岳便道:「我哪个字没说明白?」
「是,奴婢晓得了,谢驸马赏。」绿衣反应最快,知道展岳这是恩威并施地想要封她们口,便率先躬身谢恩。
余下几人也慢慢领悟过来,纷纷道是。
展岳心里还一直记挂着嘉善,见目的达到,遂不再睬他们,大步地迈进了院子。
素玉办事向来利落,已经将小菜送到了嘉善房里。
展岳进房的时候,嘉善独自半倚在贵妃椅上,她膝前盖了块薄毯,脚上没有穿鞋,只着一双绸布锦袜,正望着窗外夕阳的方向,怔怔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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