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婵揉揉僵硬的腮帮子,解释:「不是故意这样的。」
春蕊嘆口气,略显无奈道:「理解。」
擦着天黑回到酒店。
在小婵的帮助下春蕊洗了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才吹干头髮,苏媚领着製片人和统筹前来拜访。
目的有两个,一是确定春蕊的身体状况,二是来送新的剧本,主创团队针对她的戏份做了一定程度的删减和替换。
春蕊快速浏览一番,看得出来,匆忙修改之下,她的人物言行举止产生了割裂感。但没办法,吃的是闷亏,无处申诉。
交代清楚工作事宜,製片人和统筹很快离开,统筹走时,叫小婵跟着去会议室,协调春蕊接下来的日程。
房间剩下春蕊和苏媚。
安静一阵,苏媚开口:「小婵说你回家了?」
春蕊怔了怔,心知那是小婵找的託词,防止露出马脚,「嗯」一声,编瞎话:「父母比较担心。」
「难免。」苏媚体谅道:「为人父母的,看到自家孩子摔车,怎么会不心疼。」
春蕊垂下眼帘,掩饰眉宇间一闪而过的失落。
苏媚瞥着她,判断一下,声调冷了几分,像诉苦:「李俊霖这孩子这回真是给我惹了一个大麻烦,单单安抚录音老师就花了一大笔钱。」
批评李俊霖,无非是为了更好的求情,春蕊熟悉苏媚的路数,不接话茬,转而问:「这一个星期你都留在片场给他善后吗?」
「可不是么。」苏媚表现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春蕊面无表情地评价:「费心了。」
苏媚打个激灵,立马听懂了她是在拐弯抹角地埋怨她做事偏颇,略显讨好地找补:「也是为了等你回来,没见你一面,看看你的状况,总归安不下心。」
春蕊一扯脸皮,敷衍地笑。
苏媚说:「帮你狠狠地骂过他了。」
「确实该骂。」春蕊恢復到惯常的平静状态,犯着半死不活的懒劲儿,「长个教训,对他以后有好处。」
「人的经验和阅历到底是重要的,像你,看问题长远些。」苏媚变着法儿地夸讚她,随即提议道:「一起吃个饭吧,我做东,也让李俊霖当面给你致个歉。」
「没必要。」春蕊不给面子,但也没有针锋相对,开玩笑的语气:「你还怕我记仇不成。」
苏媚顺着说:「你自然不是那样的人。」
「好好拍戏吧。」春蕊顾全大局,「是我俩在剧组相处,有问题我们自行解决,成年人懂分寸,你掺和一脚,反而弄得尴尬。」
「好吧。」苏媚不强求,她起身,「我就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明天辛苦。」
春蕊下意识点头,可点着点着,眸光闪了闪,倏地喊住转身的苏媚:「媚姐,我的合约还剩两年七个月吧?」
「怎么突然提这个?」苏媚脸色难看起来,十分警惕,「是有什么打算吗?」
春蕊抿抿嘴唇,像难以启齿。
苏媚端着刻意的笑:「你是不是……」
「没有攀上新的东家,更没有资本要捧我。」春蕊忙截断她的猜测,说:「太累了,人也拍疲倦了,想沉淀一年。」
「一年?」苏媚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女演员的时间那么宝贵,你在开玩笑吗?」
春蕊淡淡地说:「认真的。」
苏媚问她:「一年后回来,你敢保证自己有戏可拍吗?」
春蕊毫无底气道:「没法保证。」
「那就别说傻话了。」苏媚瞪她一眼,关门离开。
春蕊嘆口气,但为此情绪并没有出现大的波动,她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枯坐片刻,拎着剧本捋台词。
第二天开拍,在现场见到了李俊霖,李俊霖忸忸怩怩的,想和春蕊搭话,又拉不下脸来求,若无其事地围着她绕圈转。
春蕊简直要被他转晕了,索性一抬脚,拦住他,「有话你就说,不想说离我远点,耽误我背词。」
李俊霖憋红了脸,挤出一句:「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春蕊问:「知道错了吗?」
李俊霖点点头:「知道了。」
春蕊爽快道:「好吧,我原谅你了。」
「……」李俊霖难以置信,磕巴道:「这么容易吗?」
「不然呢?」春蕊反问。
李俊霖说:「我以为你以后都不会再搭理我了呢。」
春蕊一本正经道:「在片场,演员过分带入私人情绪而影响拍摄,很不专业。」
说教感强烈,李俊霖下意识发出感嘆:「哇,你讲话好老派哦。」
春蕊:「……」
中午的时候,春蕊让小婵给剧组工作人员买了奶茶,直言她不在的这段时间让大家挂记了,以后还得麻烦各位老师照顾。
挺会做人,考虑也周到,因为这样一来,免去了旁人看同公司艺人内斗的吃瓜心理。
圈子大,任何的传言经过他人的口舌,最后会编造成什么样子,又会对谁造成影响,说不准的。
所以,圆滑和世故向来不该是贬义词。
晚上收工,春蕊捧着手机,发语音给严文征,事无巨细地把回来后发生的事情全告诉了他,末了,求表扬道:「一切安排妥当,我厉害吗?」
严文征稍晚与她通话:「做得好。」
春蕊趴枕头上,攥着机身,怔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