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这么算,春蕊愁云压顶,委屈道:「你是一名演员,凭什么要被大众的口水消费。」
事情既然闹出来了,对于口碑的影响是不可逆转的。
严文征瞬间沉默了,揉搓一把脸,觉得自己活得特窝囊,半响,唇齿间磨出词来:「所以归根结底是我的错。」
人呢,一旦有了槽点,永远不得安宁。
「到年纪了。」严文征淡淡地说:「被这么猜测也是合理的。」
春蕊问:「打算怎么解决?撤热搜吗?」
「不撤。」严文征坚决道:「撤了又会被骂心虚,人心一旦播下怀疑的种子,生根发芽,拔不干除不净的。」
听着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春蕊焦急地争辩:「那好歹发一封律师函,即使是做做样子。」
严文征说:「很忙的,没工夫搭理他们。」
不管不顾怎么能成,春蕊要教训他,不过没等她说话,严文征打断,胸有成竹的样子:「好了,别着急上火,我心里有数。」
电话挂断,春蕊的一颗心依旧是七上八下的,慌得着实厉害。
小婵劝她吃饭,没吃两口,只觉得这太阳晒地她想吐。
她一直等着,终于掐着整点,严文征工作室发了一则声明。
——严老师说,时岁年长,纯粹难得,他在保护一份「童心未泯」。
第67章 依偎 「我需要一个懂我的人。」……
是澄清吗?
是, 童心未泯的解释足以达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那些温柔而浪漫的词藻,更贴合着他温文尔雅的气质。
却也不是, 至于为什么不是。
春蕊懂,严文征懂。
那么看客们懂不懂, 严文征半点不放在心上。既然他们閒得慌, 想猜, 猜去好了。
何斌作为团队的一员, 与严文征共事多年,不能说和老闆达到了心意相通,但至少处事原则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 他不反对如此的回应方式,可他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面对谣言, 必须要回以更强有力的还击。
他说:「哥,你也别把网友当傻子, 话里的暧昧不清,他们只会觉得里面还藏着猫腻。」
「随便吧。」严文征态度强硬, 「别理了。」
何斌深深嘆口气。
都形容严文征温柔,温柔本该是一个人一份难能可贵的品格,不过现在的观念里,不知为何错把「温柔」赋予了许多消极的意义, 比如「怯懦」, 比如「没有主见」,比如「迎合」。
而何斌知道严文征不是这样的,他的平和只是在不触及底线的情况下退让三分, 他的骨子里实则埋着一股狠劲,不然凭藉他的背景,他爬不到今天的位置。而当人站得高了,俯视这些腌臜之事,除去觉得滑稽,还有一份我不屑。
「你无缘无故出现在深圳,又闹了这么一出。」何斌是名优秀的员工,时刻以老闆为大,瞬间转换思路,尽职尽责提醒道:「各路媒体估计已经闻风过去了,你和……」他一时不知该怎么称呼春蕊,顿一下,又继续道:「出门一定多留意,这一两个月内别想清净了。」
「我知道。」严文征沉着且冷静,「现在品牌方的电话打爆了吧,麻烦你跟公关解释了。」
何斌不是一隻小菜鸟,大风大浪里扑棱长大的,见怪不怪道:「一家人不必说客气话,交给我,你放心吧。」
手机在疯狂的涌入消息,严文征这么多年积累的好人缘这一刻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
彭凯发来语音:「需要我帮忙澄清一下吗?」
「不用。」严文征拒绝了:「应付的过来,你忙你的吧。」
「好吧,有事吱一声。」
彭凯这条不足三秒的音频,严文征才听完,紧接着又进来一条。
「我还是说点啥吧,实在忍不了。」
他是一位率性而为、随其本心的人,很是难得。
严文征劝解:「你何必趟这一遭浑水呢,指不定越搞越乱。」
彭凯愤愤道:「总比憋着强,好歹三十几岁的人了,做事畏畏缩缩的,一句真心话都不敢说,那活着多没意思。」
不可多得的一颗侠义热枕的真心,严文征再无法推拒,只嘱咐道:「自己掌握好分寸。」
结束与彭凯的閒聊,紧接着,严文征又耐心且细緻地一一回復吕燕、卢福明、刘志峰和赖松林等人发来的询问。
刘志峰和赖松林分别代表着两个剧的剧作方,凑一块语音开了个小会。
赖松林考虑到春蕊的这层关係,提议说:「本就是个乌龙事件,没必要大张旗鼓地发个声明,我主要怕,搞不好,我这边声明一出,反倒把线索推到人脸前了。」
赖松林尚不怕自己的电影受影响,刘志峰比他更有底气,他入行多年,从来走的不是亲民路线,蛮不在乎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淡化处理吧,上赶着给一帮乌合之众解释,姿态太低了。」
「我惹出来的麻烦。」严文征说,「让你们见笑了。」
刘志峰说:「可笑事多着呢,你倒霉,今年到你头上了。」
达成意见,两个剧组同时保持缄默,不给吃瓜群众们任何的眼神。
黄昏逐渐谢去,夜幕拉开,等到最后一丝天光不见时,严文征放下了电量耗竭的手机,得以喘口气。
腿坐麻了,他起身伸了个拦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