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呛得直咳嗽,下面的人看的更加兴奋,喊得也更加大声。
司荼也受到影响,跟着直乐,也大声嚷嚷起来,「瓜王!!加油呀瓜王!!」
桑离吐出几个西瓜子:「……」没完没了了是吧??
擂台赛比得热火朝天,所有人都受到鼓舞,欢笑声始终不间断。
没有人注意到楼上正有人看着他。
这是云天城最盛大的酒楼。
透过三楼窗棂,可以窥见喜儿大道的整个盛景。
寂珩玉肩披白色大氅,桌上堆满各种肉食,他未动筷,面前仅放了一杯酒,灯火艷影笼罩眉眼,衬得瞳光深深。
下面人喊得热火朝天,岐抱着一隻鸡啃得热火朝天。因是包厢,他也不怕被人看到面容,索性便摘下面具大吃特吃。
下面过于吵闹了些,岐看下去,越看越觉得台上的女子熟悉,须臾后,鸡翅卡喉,岐噎得脸红脖子粗,抱住酒水猛灌,最后才开口道——
「桑离姑娘?」
寂珩玉手指捏着那隻玉白杯盏,垂眼笑了笑,最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岐好半天才消化所见,边吃东西边还不忘点头感嘆:「不愧是桑离姑娘,够别致的,也难怪君上会喜欢,天造地设啊……」
最后那句话完全是自己的心声,不承想会说漏嘴。
岐意识到后被吓得不轻,余光急忙撇了撇寂珩玉。
男人并未生气,凝眸还在向下望着。
见桑离准备下台,寂珩玉也收回目光,丢了一锭银子在桌上,兀自起身。
眼瞧着君上离去,岐也不敢耽误。
他的嘴巴张成一口缸大小,直接把桌上的食物侵吞干净,之后才戴上面具跟上寂珩玉步伐。
桑离把赢来的兔儿灯和一壶冰莲瓜酒一併递到她手上:「喏。老闆说是用新鲜的瓜酿出来的果酒,姑娘们都喜欢喝,我吃饱了喝不下,你尝尝。」
司荼捏着那盏灯,久久没有出神。
桑离狐疑地歪了歪头:「不喜欢?」
「不是。」司荼摇头,眼神有些僵滞,「不是不喜欢,只是……」
只是……
只是在她五百年的生命里,从未得到过这样的礼物。
这些年来,别人给她送来天南地北的各种隋珠和璧,奇珍异宝,可是她知道,那些都不属于她,他们送她东西,是碍于她神女的身份,是碍于无上道尊的颜面,有朝一日脱离了神域,收回了这个身份,她什么也不是,什么也带不走。
兔儿灯很漂亮。
眼睛里镶嵌着明黄色的不夜石,她提着灯,听着周围喧嚣的烟火,竟莫名其妙地湿了眼眶。
司荼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扒开酒壶的盖帽,仰头喝了起来。
桑离急忙阻拦:「哎,慢一点,很凉的。」
「不凉。」司荼擦去嘴角酒渍,顺便拭去眼角的湿润,「好喝的。」
「你怎么突然想去给我拿这个了?还在和凡人比吃东西,丑死啦。」神女喜欢兔儿灯喜欢的紧,然而不想承认,依旧嘴硬着。
桑离怕两人走丢,拉住她的衣袖,「我上次答应过你的。」
司荼困惑地眨眼。
「你送我那么好的武器,我若下山,也要给你带礼物。」桑离看到不少人都跑去放灯祈愿,她也跑去旁边买了两盏河灯,捧着河灯回眸对司荼笑,「这个好看吗?待会儿我们拿到喜儿河放了去。」
明澄澄的灯火照她脸颊明媚。
司荼抽了抽鼻子,眼泪仍是没忍住落了下来。
「桑离,你真笨。」司荼不想骗她了,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我在利用你,你是不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我知道呀。」桑离点头,「可是你也真的想和我做朋友。」
光是那点利用,还不足以吸引神女这么多的关注。
所以桑离一早就看出来了,司荼很孤单,比起利用,更想和她做朋友。
司荼听罢,先是一愣,然后哭得更凶了,「你一个小小的婢女,我才不想和你做朋友呢,你不要自作多情了,我就是利用你!」
桑离看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无奈地应和着,「好好好,那神女要不要和奴婢放花灯?」
司荼揉了揉通红的眼睛,上前拿走一隻灯,声音酸涩:「……自是要的。」
桑离又笑了,和她手牵手来到了喜儿河。
在喜儿河放完河灯,便昭示着喜神日的结束,桥下放灯的人有许多,桑离和司荼寻觅了一道寂静处。
只见无数莲花灯躺在漆暗的河面上,细微灯火串连在一起,如同纷飞的萤鸟,光点一直蜿蜒到尽头的黑暗里。
桑离手捧河灯,又仰头看了看皓月,不禁嘆道:「若再下一场雪,那便完美了。」月色与河景,再伴上冬日飞絮,该是多美好的景象。
不过也仅仅是祈愿,这雪哪是说下就下的,桑离起身准备去河下放灯。
然而提步的瞬间,她无意间瞟见一缕白落于肩头,桑离愕然地抬起眸子,只见碎琼乱玉,雪意纷纷罩满红瓦青巷。
不多时又降落河岸,飞霜与明火相撞,惊人的瑰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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