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你没听到吗?」他目光懒洋洋地瞥向桑离,这让她又是一愣。
寂珩玉敲打着桌子, 「若我们得到浮世铃,就不必大费周章前往小重山。」
桑离瞬然明白他言中之意。
如果浮世铃真有所说那般神奇, 可以显出百世记忆,那么就能直接对崔婉凝使用,过往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桑离莫名紧张起来。
她攥了攥莫名发麻的掌心,「可是我有些担心。」
「嗯?」
「他们提到了陆青和的名字。」
寂珩玉皱眉,似是在极力思考这是谁。
桑离无奈解释:「万水郡都的时候,林湘儿留下一封遗书,陆青和是她的情郎,你忘记啦?」
寂珩玉眉头凝得更深,又问:「林湘儿是谁?」
桑离一噎,顿时无语。
她低低嘆气,也不指望他能记起来,更不指望和他说出个所以然。
「总之我很担心他们口中的邪祟指的是陆青和。」
桑离双手撑着腮,因为疲惫,脑袋跟着晃了两下。
本是随心之语,却听得寂珩玉一阵气闷,语调中有嘲讽也有三分醋意,「对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如此上心,你倒是心热。」
桑离哑然愣住。
她垂下手看过去,寂珩玉早就把目光移到了别处。
「林湘儿好说是救过我们,要不是那份遗书,我们肯定走不出万水郡都。她死在异乡很可怜的,我当然想帮她。」桑离憋红着一张脸,大着胆子埋怨,「君上您真是奇怪,我明明是帮林湘儿,到您嘴里怎么就成对别的男人上心了?」
毛病。
说话难听,她一个字都不想听。
寂珩玉若无其事往过一掠,实则是偷偷观察她此刻的表情。
她很难会掩藏情绪,大部分时候都会把开心和不开心表现得十分清楚。她此刻的表情不在这两者之间,更像是被误解的羞恼。
寂珩玉心情骤然明朗,「倘若陆青和就是那个邪祟呢?」
桑离就是没想好这么处理这个可能性。
她咬了咬下唇,痛下决心:「杀、杀了吧。」
「噢?」寂珩玉拉长尾调,笑着打趣,「你敢动手?」
「有、有什么不敢的。」桑离硬着头皮说,「百姓是第一位,再说我和他也没什么交集,只是想将林湘儿的遗物给她,如果他真的变成祸害世间的邪祟,自是要杀了。」
孰是孰非桑离分得很清楚。
该杀的杀,该留的也要留。
在她说完这段话后,寂珩玉忽然眉中寂平,似猛然投掷进夜海中的玉,眼中那点唯有的光亮也一点点变得幽暗,沦为漆黑不见底的两汪深水。
对上那双眼,所有情绪戛然而止。
桑离缩了缩脖子,神色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君上,你怎么啦?」她担心是不是说错了话,才让他的表情变得如此晦暗不清。
寂珩玉顿时清醒,勾唇一笑,所有暗沉都掩在了这抹笑意当中,「心有苍生,自是好事。」
桑离放下心,「那我先回我的房间休息了?」
欲要离去时,被寂珩玉叫住:「就在这儿吧。」他语调懒散,「那些个小贼不安好心,说不定会闯入你房门,避免其扰,就先留在这儿吧。」
不知是怕桑离多心,还是怕她拒绝,寂珩玉头一遭耐心解释,「何况也睡不得多久,指不准半夜就要出去了。」
说得也是。
以她现在的修为自然不会怕几个小修,可若是他们真的闯进来,她反抗也不是,不反抗也不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桑离决定留在这里了。
房间里只有一张十分简陋的单人床。
她连行几日,又日日风餐露宿,身子骨早就疲乏地想找张床舒展一下了,但是又不好当着寂珩玉的面直接躺上去,毕竟他才是仙君。
桑离抱起那床被子,非常自觉地铺在了地上。
寂珩玉额心一紧,「躺床上去。」
她抱着被子,「那君上?」
寂珩玉:「我不睡。」
哦。这样说的话她就放心了。
桑离脱去鞋袜,开开心心地爬上去睡了。
夜色一点点拖走白夜。
当残阳吞噬掉最后一缕白光时,红月高悬窗棂之外。
此为西洲山,是蛮荒之地。
本就是人烟分散稀薄的荒族,邪祟的存在更让入夜的西洲山显得冷清。
桑离对此一概不上心。
几天下来她习惯了寂珩玉和大眼崽的日夜守护,脑袋一挨枕头就睡得格外香甜。
屋内未点烛火。
寂珩玉一动不动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直到外面传来一声窸窸窣窣的脚步,才缓睁眼。
「怀安,我们真要去啊?要不算了,若是耽误了时辰,怕会……」
「还有两个时辰,足够我们办事了。」他压低声音,「安静点,别把他哥哥吵醒。」
跟同而来的那人有些许犹豫,「可是……」
怀安不耐烦他的婆妈,烦躁打断,「你要是不乐意做就回去,我叫上你是因为你是我兄弟,想分你一杯羹。你要实在怕,马上回屋,我不会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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