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鲸鲸觉得他整个人的状态确实变了。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岑鲸鲸问:「老爷子呢?你表弟的事处理了?」
李成蹊心里想,她就是这样的人,果敢、睿智、情理分明。
「老爷子还是老样子,张廷尉的事结束了,他事实上死于吸毒,后续的案件还在调查,刑侦的时间线比较长,暂时不会公布。」
岑鲸鲸惊讶:「他未免太猖狂了。」
李成蹊淡淡的说:「他从小就混帐,他爸只是个小职员,我姑姑觉得亏欠两个孩子,对他们不问缘由的容忍,他嘴甜说话三分真三分假。但是就是哄不住老爷子,老爷子自始自终都没有给过他财产。」
岑鲸鲸感慨:「你姑姑也算是女中强人,虽然我对她没有好感,但是她能力确实在你们之上。坦荡磊落,言明简练。」
李成蹊不得不承认,他突然想起说:「如果是攻读商科,我建议你还是选修财务,我觉得你对财务并不敏感。」
岑鲸鲸承认:「所以我其实并不适合做……」
她突然就想把心里的那些说不出口的怨恨和失望都说出来。
李成蹊却说:「有的时候你想,或者你期望的,不一定会实现。但是你还是会去做。其中的意义只有自己知道,那些失望也无处可说。」
岑鲸鲸起身回厨房取了瓶酒,和李成蹊说:「你其实是个很不错的朋友。」
李成蹊听的苦笑。
岑鲸鲸问:「那你呢?为什么退出敦金?总不会是因为看到你姑姑病了,不战而退吧。」
李成蹊淡淡说;「对我来说,算是丑闻。我自己也还没搞清楚。」
岑鲸鲸知道他可能受到打击了,但是也不深问。
两个人聊到了半夜。
天一亮她就要出发了,李成蹊开车去送她,岑鲸鲸从上车就开始睡。
李成蹊开车,看着她的睡颜,心里说,你是彻底对我没有期待了吗?
助理在机场等着她,她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这一年她瘦了很多,李成蹊下车没有穿大衣,只穿了件衬衫,站在机场大厅里,有点显眼,他自己毫不在意,惹得来往的旅客忍不住看他。
岑鲸鲸到的晚,到了以后就能登机了。
李成蹊见她要走,伸手拉了下,岑鲸鲸知道自己两周以后就会回来,但是李成蹊不知道。
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难以名状的悲伤情绪里,忍不住俯身拥抱她说:「岑鲸鲸,我们至少还是朋友。到了以后给我个消息。」
岑鲸鲸只觉得脖子仿佛有水渍,但是等分开,却见他扬着头看着前面的安检口说:「去吧,注意安全。」
岑鲸鲸想和他说,我很快就回来了,但是又忍住了。
于小艺说得对,男人,小错小惩,大错大惩。她一直在大惩和分道扬镳之间犹豫。
在机场分别后,她终于下决心了。
送走岑鲸鲸之后,李成蹊一直都呆在家里,哪也不去,手机的通讯录全部开放,还在年假中,梁城和陆综找他喝酒,他也不出去,将两人约到家里。
陆综好奇问了声:「你老婆呢?」
李成蹊穿着灰色的家居服,边给那盆天堂鸟浇水,边说:「她今年在国外读书。」
陆综惊嘆:「嫂子真强人。」
李成蹊也不解释,梁城是个浑人,带着方诗意一起来的。
李成蹊也不反感,阿姨在家给他们准备午饭,三个大人居然坐着看电视,梁城开玩笑说:「前几年在你这里聚会,真是热闹,现在居然装修成这样了。」
李成蹊开玩笑说:「我老婆喜欢这房子。」
陆综笑话他:「过两天去不去滑雪?反正今年大部分时间都閒了。正好我也歇歇。」
方诗意说:「我有个学姐家里在秦岭投资一个滑雪场。我去问问。」
陆综:「那倒不用,成蹊自己在西北的滑雪场就有投资。」
梁城骂了句:「你特么到底投资了多少生意?以后敦金也是你的,你有时间吗?」
李成蹊淡淡笑说:「所以我要休息一段时间。」
梁城笑骂:「你特么那是钱挣够了。」
方诗意听的脸上的笑意收起来了。
三个人打牌,偏偏梁城要抽烟,拿出烟盒问:「你们家是不是不能抽烟?」
陆综笑话说:「他自从结婚后就不抽烟了。」
阿姨端菜出来招呼说:」别玩了,吃饭了,要是鲸鲸在家,这会儿早饿了。」
李成蹊随口说:「她现在吃饭也不规律了,学会吃宵夜了。」
方诗意问:「她这两年都不回来吗?」
阿姨笑说:「怎么会,她过两个月就回来了,走之前还催我腌菜,说回来想吃。」
李成蹊听的惊愕,然后慢慢的笑起来,笑着笑着,低头轻嘆。
催几个人说:「快坐,我去取瓶酒。」
梁城笑话他:「就你那胆子还喝酒呢?」
李成蹊好心情的说:「我本来就不喝酒,家里的酒都我老婆喝了。」
陆综附和:「嫂子酒量是真的强。」
男人过了三十几岁,就少了轻狂。陆综是个说话很稳妥的人。
梁城说楼上露台景色非常好,闹着要上去,李成蹊说:「只要不进二楼就行,我老婆的地盘不准别人进去。」
他这话说的巧妙,方诗意不敢造次。几个人坐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的景色,下午天色不错,陆综感嘆:「怪不得你不出门,呆你家里这么舒服,我也不想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