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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他清瘦的脸庞...或许他当真太忙了也说不定,震南司那么多卷宗,事无巨细都要经他之手,只怕忙碌一天,连提笔的力气也没了。

想到这些,桑乐有些不忍起来,可还是扭捏着不愿回头。便撑着脸颊轻声问侍女:「那人呢?」

「那人...?」侍女不明白,「郡主说的是...」

桑乐没好气道:「还能是谁。」

「哦哦,郡主可是说的宋大人?」侍女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宋大人已经走了。」

「走了?」

「嗯...已看不见影了,估计走好一会儿了。」

桑乐再顾不得矜持,回头望去。空荡荡的廊道上,哪里还有宋子珩的身影。

这条街长长一条,亦无别的支路,走出去得有一会儿,如今看来,那人走了有些时候了。

「他...」两道娟秀的眉拧在一处,桑乐鼻腔一酸,紧紧咬着唇忍住。

侍女见状,小心问道:「要奴婢去请宋大人吗?」

「请什么请!」桑乐气得直扇纱帐,「走了。」

「...是。」

宋子珩回到震南司时,忠叔已等着了,见着他人,忙站起来,道:「少爷有些时日没回府上,老爷心中牵挂,让老奴带了些衣物过来。少爷喜茶,又托人从罗沽送了新茶。」

他脸上堆着忠心的笑,宋子珩只觉越看越烦,面上却没流露分毫,看了看桌上东西,轻轻说:「近日事多压身,实在回不去,父亲身体还好?」

「老爷身子骨还算硬朗,近日天气闷热,也时常出门散散心。」

男人点了点头:「那便好,待过两天手中事少一些,我便回去一趟。」

「倒是不急,出来时老爷特地吩咐过老奴,震南司司务繁忙,万不可催促少爷,让少爷分了心。」

宋子珩不置可否。

忠叔笑了笑:「说来也是巧,这震南司府为防外臣接近,以往皆由内府掌管,如今却由少爷执掌...前两天老爷还笑,皇上这是不将少爷当外人,想来少爷与郡主果然情深意重。」

震南司收着各朝的史记卷宗,其中不乏一些不为人知的秘辛。若是想查些什么,自然易如反掌。

宋子珩却装没听懂他话中探询之意,嘆了口气,道:「不过是临危受命罢了,我对这里的东西一窍不通,那些卷宗不知放了多久,积了许多灰,这些日子光是忙着除尘都弄不完,也不知道以前的人怎么弄的。」

忠叔笑容淡了几分,说:「东宫那位近日刚解了西平之祸,正是得宠之时。临行前老爷叮嘱,少爷若得空了,倒不如与岳父亲近亲近,丈婿和睦,以后的少爷去了东宫,也惬意些。」

霎时间,男人目光转冷,半垂着眸盯着桌上的茶罐。

忠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想起什么来,道:「哦,对了。听说近日罗沽王子便要来江安城,目前已先派了使者,许是为下个月皇上寿辰而来。」

宋子珩收回思绪,说:「罗沽近年来与玉城、芬尼来往密切,而芬尼又与番人亲密无间...」

「罗沽与大周历朝皆有姻亲来往,应当不会有异心才对。」

「哼...」男人忽然冷笑一声,「忠叔说他们有使者先过来了?」

「前天便到了,只是仍住在江安城中,还未进京,约摸着是等下个月罗沽王子一起。」

「知道了。」男人有些不耐烦,「派人查一下使者住的客栈。」

「是。」

忠叔见他兴致不高,便没久留,又叮嘱了几句便走了。

宋子珩坐在卷宗堆积如山的案前盯着忠叔带来的东西看了许久,深灰色的眸中一片疲色。抬手用手指撑着眉心,半眯着眼,目光转向另一边,落在桌上的玉坠上。

那玉坠小小一隻,似琥珀,色相不算佳品,也不甚通透,手感却沁凉润泽。轻轻转到侧面,能模糊看见里面有一隻青色小鹿,跃然跨步,栩栩如生。

他用手摩挲了会儿,又想起什么似地,拉开抽屉将那玉坠扔了进去。

那人似乎生气了。

今日狭道相逢,连一句话也没说。

她的确该生气的。只是...

二十一天了,他没再见过那张笑脸。

强烈的疲惫感涌上心头,男人往后仰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在记忆中搜寻着某个带笑的眉眼。脑中浮现的,却是轿上的人满是委屈的双眸,以及她半握着的手...

手...

对了,她似乎受了伤。

看情形不算严重,只涂着一层薄薄的药膏。

现在已是酉时,看她轿子行进方向,应该是去皇后寝宫,等吃了晚膳再回东宫,手上伤口定然来不及再次上药,只怕会疼。

那隻手那样漂亮,纤细柔软。

他仍记得与之相碰的那分触感,灵活纤巧,有些凉。

抽屉再次被拉开,瞥见刚刚的玉坠,顿了顿又拾起来好好收着。

取出之前用来治伤的药,看了下还有富余,男人思索了番,终是迈出脚步出门。

天色已有些暗下来,宫人忙着将各街路灯点亮,又有各司轮值换班,一时间宫中倒显得忙碌起来。

独自走在路上,宋子珩轻轻摩挲着手中瓷瓶,脚步有些踟蹰。

皇后娘娘对那人宠爱有加,只怕早已发现她掌心患处。再说那人还在生气,就算将这药膏送过去,也不见得会被收下。何况他一介男宾,也不能擅自出入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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