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道歉,却见她怒气冲冲地瞪着自己,不由得问:「贵人怎么了?」
「怎么了?嗬!」那女子嗤笑一声,「我找了你这么多天,还以为你要永远躲着呢。」
「躲?」
闻溪不明白。
「哎哟,是小巧。」秦老闆及时上来解围,「今儿来这么早呢...您家小姐的伤如何了?老秦我这儿有些好药,一会儿派人送去府上,你拿回去,替我给你家小姐说几句好话如何?」
「谁要你那些破药。」唤小巧的女子一把甩开袖子,瞪着闻溪,「我今日是来抓你回去给小姐赔手的!」
闻溪手指动了动:「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还装蒜!」
「闻溪姑娘...」秦老闆轻轻把她拉到一边,说:「那天你进四海楼时撞了个贵族,那些罐子也碎了满地,这小巧家的小姐正好经过,不慎踩到滑了一跤,手正好摔在了那碎片上,所以她...」
「所以我今日是来抓你回去的!」小巧踏进店中,「不把你这隻手砍下来,不以平我家小姐的委屈。」
「砍我的手?」闻溪觉得实在荒谬,「你家小姐摔了,不怪你这丫鬟没伺候好,反倒怪起我来了?」
「怎地不怪你?你若是不将那些碎片洒在地上,我家小姐怎会踩到?」
「怎么还真有人摔跤了怪路不平的?何况那么多人在场,怎么偏就你家小姐能踩滑?」闻溪不仅有些发笑,「再说了,连小姐都照顾不好,我看你这丫鬟才是最该砍手的!还有,当日我的香粉罐子碎了,也是因为被从撞倒,你们不敢去找那撞人的贵族,却来抓本姑娘?如此欺软怕硬,只怕传出去,你家小姐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你!」小巧脸上一阵白,「还敢狡辩!给我——」
「小巧,你这...」秦老闆上去将她拉住,「就看在我老秦的面子上,放过这位姑娘好不好?我这儿有最近新来的些料子,到时候...」
「谁要看你的面子!」小巧怒火衝天,示意身后随从,「拿下!」
闻溪面色一沉,道:「放肆!」
她声音不大,眼底薄薄的愠怒与蔑视却让面前几个人竟被她这一声喝斥惊得愣了愣。
可也仅有一瞬间,随从又上前来,作势就要拿她。
闻溪心中一慌,将手中瓶瓶罐罐一股脑地全扔过去,顷刻间五颜六色的香粉就散在空中,呛得一群人直打喷嚏。
趁着这一顿乱,闻溪拔腿就跑。
四海楼内禁止打架斗殴,两个随从只能紧紧跟在后面,待出了大门才追上来,将人一前一后围住。
头回遇见这样的事,闻溪从未这般无语过,嗤笑一声,从身后取下一直别在腰间的用来赶毛驴的鞭子。
那两个随从一看便是平日里跟在主子身边做閒差的,身手奇差,不过几下功夫,便败下阵来。周围已聚集起许多看热闹的人,眼见着两个大男人竟不敌一弱小女子,开始嘘起来。
闻溪也哼笑一声:「就这点功夫,也想拦本姑娘。」
她脸上笑还没挂多久,便僵住。
小巧跟出来见状不妙,招了下手,就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七八个人,其中还有不少是带着武器的。
这是瓦塔的一种特殊职业,名叫影刃,通常守在最暗处不被察觉,只待主人需要时才现身。
而这些影刃没有固定的主人,只要给钱,就能买走,价格也随着身手高低不一。
他们手背上都纹着一片树叶,这代表着是最低阶的影刃。
但这么多人,闻溪也难以抵抗,暗道一声糟糕,欲转身退回四海楼。
不料身后也被人围住。
包围越来越小,眼见着就要被抓住,忽然一道身影跃至身前,将她挡在身后。
放好东西回来的宋子珩,说:「不知闻溪何处冒犯了尊小姐,在下愿意赔偿。」
他语气十分平常,脸上也一副淡漠的样子,似乎在说今日天气很好。
如果不是一手掐着个影刃的脖子的话。
那影刃是个魁梧的大汉,却被他掐得满脸涨红,连气都快喘不上,只能用双手无力地挣扎。
围堵的人群见状不由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些。
小巧也吓得一怔,随即避开男人视线,道:「这贱人害得我家小姐受了伤,我要把她的手砍下来!」
「原来如此。」只听嘎吱一声,宋子珩手上一松,将没了力气的大汉扔在地上,随后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确认没事后,才捡起地上晕倒的影刃的武器,是两把短剑,拿在手上漫不经心地看了看,道:「只要一隻手?」
闻溪刚刚被他看了一眼,如今又见他手中拿着武器,不由得害怕地往后退了退。
可下一刻,就听见悽厉的尖叫声。
「啊!!!」
小巧捂着断掉的手臂,浑身是血的跌在地上,尖锐地惨叫着,两个随从也仓惶地大叫起来。
而围堵的影刃们也见势不妙早已隐退。
周围不少人被这场面吓得也捂目失声。
闻溪踉跄着连退好几步,被宋子珩一把捞住。
待她稳住身形后,男人又立即鬆开,扔了还剩下一隻的短剑,回头看着因失血过多脸色苍白的小巧,说:「手已经赔给尊小姐了,恕我二人不再奉陪。」
说完便看向瞪着双眼的闻溪,道:「货已装好,我们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