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溪心底忍不住回她:谁让你那时总与我作对。
「闻溪心地善良,兴许早已看出来,只是想珍惜这个朋友,不愿点破罢了。」
「她哪里能看出来!这么笨!」闻蔷撅了撅嘴,将闻溪的缺点一一列出来,「明明那么笨,还要自做聪明,胆子又小,又爱哭...」
尼拉王子只是偏头看着她,连眼睛也不怎么眨,嘴角还含着淡淡的笑。
闻蔷却没注意,将姐姐的缺点数落了一大堆,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见她眼中染着愁,尼拉王子才适时出声,问她:「怎么了?」
闻蔷垂眸摇了摇头,将下巴枕在膝盖上,双手抱腿,沮丧道:「其实姐姐很让人心疼...她自幼就没了娘,爹爹也不喜欢她,从来见着她就没一个真心的笑容,不是冷言相讥就是厉声呵斥,她每回挨了骂都要偷偷哭很久,隔天又跟没事人一样...」
她说到这里竟似在诉说自己的经历一般,声线里满是委屈,急忙用手背擦了,接着道:「我曾经跟娘亲说让她对姐姐好一点,都是爹爹的女儿,爹爹也没再娶正妃,她就是东宫主母,该大度一些。娘亲却将我骂了一通,并且让我以后都离姐姐远一些,不许我和她玩,连说话也不能说久了...而且姐姐以前也不喜欢我,我知道她是怎么看我的,可是...我...」
她低声啜泣起来。
尼拉王子递了一块手帕过去,轻声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看她现在也对你完全接纳,以后你们可以一直在一起生活。」
闻蔷接过帕子擦掉眼泪,闷声道:「都怪那姓宋的!我们本来生活得好好的,偏偏要来将这一切再次打乱!」
身旁坐着的人却没再回应。
闻蔷等了会,忍不住转头看着他:「怎么,你好像对他印象很好?」
尼拉王子想否认,却又不愿违背内心,只好僵硬地盯着地面。
「你...」闻蔷看起来想说他,余光却瞟到门边的衣角,立即站了起来,「陆闻溪!你醒了!」
闻溪身上虚得很,没什么力气,正靠在门边?着气,冷不防被她这一喝声惊了一跳,捂着心口道:「你要吓死我...」
闻蔷着急小跑过来,搀着她关切地上下打查:「你怎么自己下床来了,还不回去歇着,还没好全呢。」
「若不是自己下床,怎么能听到你在背后数落我那一通。」闻溪白了一眼,随后将目光转向跟着过来的男子,稍微欠了欠身,「殿下安康。」
「不必多礼。」尼拉王子背着手,「今日难得有空,就过来看看你,既然醒了,就再好好歇几日,等养好了身子,再到王宫做客。」
闻溪点点头:「多谢殿下。」又往外望了望,「怎么不见君梦閒?」
「他在洗马。」
闻蔷替他答了。
尼拉王子笑了笑:「那我就先告辞了,等有空了再来看你。」
闻溪知道他忙,也不多留,只叮嘱了两句便让闻蔷把人送走。
闻蔷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手里还端着汤。
一口一口地餵着喝了小半碗后,才同意把碗递给她。
闻溪端着碗,动作慢吞吞的,一双眸子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闻蔷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道:「你最好先把这汤喝完,不然我一个字也不会告诉你!」
闻溪舀了勺汤拿在手上,揶揄道:「先前当着王子的面不是还一口一个姐姐长姐姐短的,这会儿又这么凶...」
「我...」闻蔷脸一红,眼睛瞪得浑圆,「喝不喝!」
「喝喝喝!」闻溪不与她计较,放下勺子,把碗捧起来,一口气将汤全闷下去,再将空碗亮了亮,「喝完了。」
闻蔷撅着嘴,把碗收回来,又给她盛了满满一碗。
「......」
「喝不喝?」
「。」
闻溪连着喝三大碗汤,见闻蔷还要盛,急忙抬手制止,另一隻手掩住口鼻:「别盛了,真喝不下了!」
闻蔷这才作罢,把碗收起来,坐在床边,直直地盯着她看。
闻溪被看得浑身发毛,道:「干嘛?」
「干嘛?」闻蔷没好气道,「你好意思问我,你看看你自己都干了什么!把自己弄得是伤!」
「这怎么能怪我!」闻溪不服气,「你们不是让芷兰带口信说等我么?为什么要约在那么远的地方,若是近些,也能早点与我接应,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宋子珩的人到处都是,若是约远些,不就被他发现了!」
「那...」闻溪也不知该如何反驳,气焰消了大半,「那我也不是故意的...」
闻蔷无奈地又瞪了她一眼,撇了撇嘴角,说:「算了,反正现在人醒过来了就好。」
姐妹二人心中不约而同的暗暗嘆气,沉默地对坐了会儿,闻溪舔了舔唇角,问:「我躺了多久?」
「半个月。」
「半个月?」闻溪大惊,「怎么这么久!」
「谁知道你的,跟半辈子没睡过觉的猪似的。」
闻溪也没在意她的骂,又问她:「宋子珩呢?」
闻蔷在心底又翻了个白眼,冷冷道:「死了。」
闻溪动作怔住,眼眶瞬间红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差一点!」闻蔷见状,立即补充,「四叔说见到他时,就剩了一口气,若在晚些,就真死定了,还好他随行带了治伤的药,又有随行军医,救治及时,总算续了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