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梦閒见她这样更急起来,正欲与她好好理论,却被兄长制止。
尼拉王子看着他,道:「昨天父王说收到了西凉国王来信,他的小女儿十分嚮往罗沽风貌,预备七月时过来小住一段日子,到时候——」
「我才不要!」他话还未说完,君梦閒立即大声打断,「我才不去!别什么公主小姐来了都让我去接待。为什么偏偏每次都让我去,我是王子,又不是礼官,王宫分明有人做这个,我不要去!」
「你如今已不小了,也该谈婚论娶...」
君梦閒反驳:「你还比我年长呢,要娶也该是你娶!」说着又看向闻蔷,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几巡,最后落到闻蔷脸上,揶揄起声来,「话说,你到底要不要嫁给我大哥,他嘴虽然笨了些,可除了这一点,哪处都是人中佼佼,前不久我还看见芬尼的贵族给他送了个什么东西,若是你还这样端着,可小心让别人抢去了,到时候只能一辈子跟你姐相依为命了...」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闻蔷一张脸爆红,余光小心地看了眼对面的尼拉王子,更恼了些,「谁说我要嫁给他了!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羞得干脆跑了。
尼拉王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头,又嘆了声气,随后才起身去找闻蔷。
剩下的两人只好对坐着干瞪眼。
君梦閒毫不在意,朝着对面的人耸了耸肩。
闻溪更不担心,只低头默默吃着火锅。
「别光吃呀。」过了会儿,君梦閒给她倒了杯酒,「这酒不怎么醉人,喝了还暖身子,再来一点。」
闻溪看着眼前的杯子,也不拒绝,端起来。她酒量虽然比起以前好了一点,可仍不敢贪杯,只抿了一小口,随后垂眸看着酒杯,轻轻地笑着。
君梦閒问她:「笑什么?」
「没什么。」她这么说着,嘴角的笑意却没散去,「只是感慨,这样的日子实在难得。」
「这有何难,以后我和大哥经常过来便是。」
「我的意思是,以后就得去王宫里煮火锅了。」
君梦閒品了下她的话,不由得跟着笑起来:「那你这是同意了?」
「我同不同意又不重要...只要闻蔷能幸福就好了。」
「以她的性子,你若不同意,她肯定不会嫁过来。」
「我为何不同意?」闻溪看了他一眼,放下杯子夹了块肉,吃完了才继续说,「像你说的,大王子无论为人还是谋略都是人中佼佼,对闻蔷又那样好,我想不到我有什么不同意的理由。」
「倒也是...」君梦閒点头,「那你呢?」
闻溪夹菜的动作停下:「我?」
「等闻蔷嫁人了,就剩你一个人了。」
「大王子不会这么小气吧?」闻溪失笑,「偌大的王宫,连分我一间小院也不肯?若真那样,我倒真要考虑让不让闻蔷嫁人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君梦閒看着她,「她有了夫君,自然不能再将心都放在你这里,你也该为自己以后想想。当然我也不是说让你嫁我,我如今对你,也算死心了...」
「怎么突然就死心了?」闻溪看了眼锅中的驴肉,「我还说你再求一求我,我就真考虑答应了你呢。」
君梦閒也笑了笑,给自己杯子斟满,端起来却没喝:「若真是那样,倒好了。」
闻溪没接话,只说:「多谢关心,我这么大个人了,难道一个人活不下去不成?你若有空了,就常常来看看我这个孤单的老友就好。」
说完也端起杯子,和他碰了碰。
将杯中酒饮尽,闻溪浑身已很暖和,甚至后背有些出汗,便停下来缓一缓。
君梦閒则是又倒了一杯,一口口地浅浅喝着。
待喝完后,才轻嘆一声,道:「你怎么都不问问他去哪里了。」
闻溪被已有些发昏,恍惚听到他的话,不自觉道:「问了又能怎样,不过徒增麻烦。」
君梦閒抬眸看向对面:「我还没说是问谁呢。」
闻溪半张着嘴,愣了下才嗤笑出声,笑容越来越僵硬,最终隐在嘴角。
屋内静了下来,只能听到锅中的汤咕噜作响。
她有些尴尬,苦涩地自讪一声,道:「我有那么明显么...」
「一般般。」君梦閒认真地涮着肉片,语气轻飘飘地:「只是什么心事都堆在脸上罢了。」
「我只是...」
闻溪想说她只是关心那人的伤势,即便不是宋子珩,只是普通的朋友也一样。
可她说不出。
话到嘴边,却沉重地难以开口。
更加难堪的情绪层层堆迭,她只能垂着头,沉沉地盯着锅中翻腾的热汽。
君梦閒一连吃了许多菜,又连着灌了好几杯酒,才放下杯子,看着她,打破沉默:「还记得上次我们在街上听的那故事吗?我那时就说过,那狐妖心中仍放不下,放不下就走不了,走不了就只能再回去。她这样傻,明明丢了半条命还要回头,若再次被抛弃,只怕剩的半条命也要丢了。」
视线遽然模糊起来,闻溪努力撑大眼眶,反倒坠下一滴滚烫的泪。
她觉得自己这样甚没出息,匆忙拿袖子抹了,道:「我才不回头。」
门突然开了,闻蔷一个人走了进来。
「大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