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娘亲不会再被这件事所累,安安开心的不行。
自己儿子都已经临时倒向了那边,凌云就算是有再多想说的话,也只能先默默的咽下去,把自己儿子放在了柔软的草地上面。
「有劳前辈帮忙看顾。」
凌云脱掉了自己那一双已经不知道穿了多少年、边缘磨损十分严重的鞋子,紧接着淌入了水中。
她原本以为只不过是泡一个澡而已,可当真正下水之后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一股剧痛袭来,让她脸色当即就发白。
死死咬紧牙关控制住自己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呻吟,可身体却已经疼的不受控制,微微发抖。
那个小傢伙现在正在好奇的盯着面前这个老头看,伸出手似乎是想扯一扯他的鬍子。
药老在当初还活着的时候,别的事情都不怎么在意,唯一最宝贝的就是她好不容易才养出来的这鬍子。
形状十分标准,衬的他英俊潇洒,旁的老头都比不上。
虽然现在他已经变成了一缕残魂,这小傢伙就算想扯也扯不到他,还是下意识往后面退了一步。
「你这臭小子,好生无理。」
安安并没有听懂他话中对自己的训斥,看见他那一缕残魂张了张嘴巴之后,反倒愈发开心了起来。
「啊啊……」
小傢伙奶声奶气的叫声,让药老的脸色成功柔和了不少,又往他面前蹭了蹭。
等到药老打算仔细看看这个小傢伙到底有多可爱的时候,安安趁着药老还没有反应过来,伸出手就又想揪他的鬍子。
药老这一次瞪大了眼睛,却没有及时后退。
如今的药老只不过剩下一缕残魂而已,不管安安龇牙咧嘴的再怎么努力也照样扯不着。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药老朝着他笑了笑,笑容里是根本藏不住的得意。
安安眼瞧着药老十分嚣张的模样之后突然觉得有些委屈,瘪了瘪嘴。
这么大的一个奶娃娃,瘪嘴的时候,眼泪就已经开始在眼中酝酿。
安安眼泪汪汪的盯着药老看时,就连药老这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也有短暂的犹豫。
他又往这个小傢伙面前凑了凑,想让他能开心点。
安安试探性又想拽他的鬍子,结果还是和上次一样扑了个空。
强忍了这么长时间的委屈,在这一刻瞬间就全部都冒了出来,直接开始哇哇大哭。
那边泡澡的凌云在听见了自己儿子的哭声之后,下意识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药老发现他娘亲也在盯着这方向看后,活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孩童,笨拙的解释。
「这这这跟老夫没有什么关係啊,他自己没扯着老夫的鬍子,就把自己给气哭了,老夫把鬍子递过去,他也扯不着啊。」
药老听着安安越来越剧烈的哭声非常着急,想要哄哄她,抬起自己只是虚影的手臂,愣了一下后回过神,这才反应过来,轻嘆道:
「莫要哭了。」
听见他的安慰声之后,这个小傢伙哭得越发狠了起来。
到后面整张脸都已经通红,看起来好不可怜。
「扯扯扯,老朽答应你,若是有朝一日老朽能成功重塑肉身的话,一定让你扯个痛快,好不好?」
药老没有丝毫顾忌就许下了这个承诺,他对如今的自己很是清楚。
就连曾经修真界最辉煌的那段时间,都没办法能够帮一个已经失去肉身寿终正寝的人重塑肉体。
更别提是如今修真一道已经没落的今天。
反正是一件不可能会做到的事情,所以现在拿来哄这个小傢伙倒也不错。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懂了他说出来的这句话,安安的哭声当真就慢慢的停了下来。
用还带着几分眼泪的眼睛,眼巴巴的盯着药老看。
「老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件事你且放心,只要有来日,老夫一定兑现诺言。」
听见他这么说之后,安安才终于露出了笑容,老头儿也狠狠鬆了一口气。
之前他隻眼馋这个小傢伙过分妖孽的天赋,如今相处过一会儿就觉得这么小的奶娃娃到底还是有些难缠。
最好还是寻常由他娘亲带在身边,自己只偶尔过去看看,陪他玩上一玩,玩哭了就丢给他的娘亲。
药老想到自己的这个安排,满意的点了点头,何该如此才是。
虽说他娘亲的天赋在如今的药老看来稍微有些不尽如人意,但经历过洗精伐髓后到底还是要比曾经好的多。
当初不知道有多少天才妖孽的弟子跪在他的面前恳请他收为徒弟,但是当时药老一个都没看上眼。
如今挑挑拣拣,唯一一个还算不错的,却已经根骨尽失。
要老无奈的嘆了口气,哪怕只是看在这个小傢伙的面子上,也只能就让他娘亲跟着自己凑合凑合算了。
想到这小傢伙被他娘亲带着,肯定要比跟在自己身边时乖巧许多。
药老伸出手,顺了顺自己的鬍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倒也不是没有丝毫可取之处。
安安一看他顺鬍子就伸出了自己的小手在半空中胡乱抓了两下,眼瞧着下一秒眼泪就又要冒出来,药老急忙把自己顺鬍子的手别到了身后。
安安吸了吸鼻子,眼睛里面闪过一丝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