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格警告地看他一眼。
罗致往嘴里随便扒了口饭,抬起眼睛看顾碎碎:「哎,你就吃这么点儿?餵猫呢?」
顾碎碎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跟她说话,印象里他们并没有什么交集。
「我不太饿。」她说。
「心情不好啊?」罗致把餐盘里装着红烧肉的小碗拿过去放在她面前:「不用去想乱七八糟的,干嘛跟那些傻缺一般见识。吃吃吃,大口吃!」
顾碎碎盯着碗里的红烧肉看了会儿,把碗给他放回去:「谢谢,不用了。」
罗致推还给她,三两口吃完饭,端着餐盘起身:「好好吃,别浪费了。」
顾碎碎:「……」
按照以往,李柔应该会打趣一番。可她反常地什么话也没说,眼睛只顾着时不时瞟蔡格一眼。
上完晚自习,顾碎碎回宿舍休息,发现她的被褥上被人淋了水,又剪开了好几个口子,棉絮破败不堪,根本不能再睡了。
苗妙从外面回来,衝着她冷笑了声。
「你把周楠害死了,还有脸回来呢?」她脸上倏忽变得狠毒:「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顾碎碎回身看她:「我跟你说过很多次,那些话不是我传的。」
「就是你传的!」苗妙声音尖厉:「顾碎碎,你装什么无辜,除了你,还有谁会传?如果不是你,周楠她能去自杀吗!」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自杀,可我知道我没说过就是没说过。你见她死了,非要把原因赖在我身上,这样你心里就能好过一点儿吗?」
苗妙再也听不下去,上前猛地打了她一个巴掌,又毫无理智地要去扯她头髮:「你这个贱人,胡说什么呢,信不信我把你这张嘴撕烂!」
顾碎碎人长得瘦弱,根本不是苗妙对手,一时不察被她打了下。见她又要来扯她头髮,她往宿舍门口退了退。
「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我没有传过任何人的閒话,也根本不知道那些话是谁说出去的!你不能毫无根据就诬陷我!」
她过去拎起自己的书包,出了宿舍走到楼梯口。苗妙不依不饶追过来,拉扯着非要让她说个明白。
顾碎碎艰难地下了几层楼梯,走出宿舍楼,一头扎进暗黑的夜里。
不远处立着几盏路灯,灯光微弱地向上伸展着,照不亮底下的黑暗。
周楠的爸爸妈妈正满脸悲怆地朝这里走来。苗妙看见,忙衝着他们喊:「叔叔阿姨,就是她乱传閒话把周楠活活逼死的!就是她!」
周母脸上瞬间浮起凶狠的神色,毫无理智地衝过来一把揪住顾碎碎的头髮:「就是你这贱人把我孩子害死的?就是你是不是?」
失去女儿的痛苦在此刻转化为滔天怒意,她毫不留情地往顾碎碎脸上狠掴了两个巴掌,不管不顾地辱骂踢打。
顾碎碎被推得一个趔趄摔下去,头被人按着往地上狠狠一磕,撞出咚得一声响。
耳朵里一阵经久不散的长鸣声。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到底为什么会陷在这样的境地里!
明明她的父亲一生刚正廉明,洁身正好,又为什么要落到那样一个下场!
江慕跟两个同事正往这边走来,远远地看见前面有人在打架。
他直觉不好,跑过去推开围观的人。
又瘦又小,脆弱得像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般的女孩正被人按在地上打。
他一双眼睛蓦地赤红起来,脸上满溢噬人的狠戾。
「艹!」
他过去猛地扯开周母和苗妙,把顾碎碎从地上拉起来。
他去扶她刚才磕到的后脑勺的地方,力气拿得很轻。侧转过头,满目阴鸷地看向周母和苗妙,情绪波动得厉害。
他一向冷静,这几年里多少件案子磨砺下来,什么场面没见过,性子早就变得波澜不惊。可是现在,他不可抑制地想打人。
他确实也这么做了,鬆开顾碎碎,要朝那两人过去。
顾碎碎情急下两隻手去拉他胳膊。
「江警官!」
这么多人围观下,她极其生疏地喊着他头衔:「我没事!」
他身份特殊,有一点儿出格的举动都会被放大,变成难以说清的罪愆,她实在不能连累他。
「我真的没事,」她声音里带着哀求:「你不要去。」
江慕的两名同事已经赶来,见状赶紧把周父周母和苗妙拉去一边。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唐娜发了脾气:「她一个小女孩,你们几个大人合起伙来打她,像什么样子!」
苗妙赶紧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摆着手说:「不是我……不是我的错,是她,」她指着顾碎碎:「是她在跟我炫耀,说她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就把周楠气死了!她笑话周楠心理素质差,早晚都会去跳楼!」
她说着说着哭了起来:「是她害死了周楠,是她害死的!你们不能看她年龄小就不罚她!」
周母赶紧帮腔:「是!就是她害死的!警察同志,你可一定要为我们家楠楠做主啊!」
顾碎碎明知他们根本就听不进去,可还是说:「我没有说过那种话!」
苗妙根本不讲理:「就是你说的!就是你说的!」
顾碎碎倔强地看着他们,眼睛里泛着层水光,但没有让自己没出息地在他们面前哭。
两隻手仍紧紧地握着江慕的胳膊,生怕他还会衝出去做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