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这边本来不打算对于他们家这种情况表示很为难,曾经好几次都表示治不了,让他们去其他医院试试。但他们就是从其他医院辗转过来的,这家唯一肯收容他们的医院,是席均卓跪在院长面前求来的。
「小……小卓,你不要和他们打!别打了!求你们别打了!」
席母在病床上,看着儿子在自己面前挨打。
除了无力的求情吶喊,她什么也做不了。
席均卓一声不哼地挨了十拳,那些人总算收手,看他口中吐出一口血来。
自己抹掉嘴角的血迹,还没事人一样,扶起几乎快从病床上掉下来的席母。
「小子,上次给你宽限的时间已经到了。我们大哥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
「到了时间不还钱,就要废你一隻手作为利息!」
席母吓得赶紧搂住自己儿子:「用我的手。」
「你一个老太婆的手,能抵得上利息吗?万一你不小心疼死了,你儿子跑路不还钱怎么办?」
高利贷的人可没这么傻,席母现在这副样子,没准什么时候就死了。
动她,容易一个不小心背上条人命。
但是席均卓这小子就不一样了,他人聪明,脑子活泛,没了个半死不活的老太婆谁还能逮得住他。
高利贷的人拿出随身带着锤子,思考着是不是应该废他一条腿,才能保证这人在掌控中?
「医院不许带刀!」门外的护士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
「谁带刀了?小妹妹,看清楚了,这是锤子。你们医院的病床不太牢靠,我帮你们修一修。」
高利贷的人有恃无恐地说着,直接关了病房门。
席均卓被两个人按倒,他抬起头求情:「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保证今天之内就能把利息还上。」
「你小子拖延时间的藉口,老子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真的!我在学校拿到了奖金,只要今天一到帐!我马上就给你们转过去!」
那老大不听他的,将铁锤摆在席均卓的腕骨上。
想了想,又移向他的膝盖骨。
席均卓在关键时刻踹了对方一脚,那一捶就刚好落在高利贷老大自己的脚上:「嗷~~」
他趁机挣开了两人,去拿自己的手机。
刚才他听到了有消息进来的提示音,祈祷着是许瑞希给他打钱过来了。
「臭小子,你找死啊!」
席均卓的眼睛被踩碎了一半,他一手摸索到眼睛,另一隻手恼了手机,两个打手还想扑过来抓着他狠狠揍。
「钱!」席均卓把手机屏幕亮在对方面前,「我有钱了!」
……
把高利贷的人应付走之后,席均卓瘫软地靠在病床旁。
他坐在冰凉的地上,手里握着廉价老旧的手机,传递给他唯一的热度。
席母抱着他,嘤嘤哭泣。
「小卓,都是妈妈连累你了。」
「咱们回家好不好,这病反正也治不好,不治了。」
席均卓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递给席母擦眼泪:「妈,别说傻话。只要找到了能匹配的骨髓,你的病就治好。」
席母已经在病床上等了几年,谈何容易?
自己这个儿子本来成绩优异,该跟其他大学生一样无忧无虑,有光明的未来。虽然席均卓一直以来报喜不报忧,但是席母怎么会不知道,他为了给自己愁医药费这些年来受了多少苦?
「就算找到适合的骨髓,治病保守估计也需要几十万。我们又哪里来那么多的钱?」席母嘆了口气道,「小卓,妈真的不想治了。」
「只要能找到合适的骨髓,我就有办法弄到钱给您治病!」席均卓保证道。
这些年,为了挣钱他试过打各种工,甚至不介意来钱的途径。
但还有一种途径,是他没有尝试过的。
上次去主任办公室遇到的刘太太,问席均卓要了联繫方式,甚至在之后不止一次联繫他,明示暗示过可以养他,并给他一大笔钱。
席均卓目光落向自己的手机,屏幕上还是许瑞希最新发给他的信息。
提醒他钱已经到帐,请查收。
没什么问题的话,许瑞希不管是当面跟他说话,还是发简讯联繫,总是用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明明还是个才大二的小姑娘,却要装作比他还要成熟。
也正是这条消息,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
微信上,许瑞希又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说晚上请学生会的大家吃火锅。
下面清一色的都在排队『谢谢金主』。
席均卓在微信上点开许瑞希的头像,看她昨天的朋友圈晒了购房合同,自己还点过赞。她才十九岁,却过着与自己完全不同的人生,有相亲相爱的父母,没有任何金钱上的苦恼,是自己可望而不可及的生活方式。
听学校的人说,许瑞希有个靠她养的小白脸男朋友。
席均卓感觉到自己胸口的地方在发烫,他甚至冒出了一个有些荒诞的想法。
如果一定要出卖自己,他为什么不能自己选择对象?
到了傍晚——
许瑞希顺便叫上陆止三人一起去吃饭,还揣上了自己中奖的小金卡。
卡里的二十万还剩了一大半,她这次定的火锅店特意选在陆氏的商城里。
正好可以用卡里的钱支付,四舍五入就是请大家吃饭不用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