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止扔了棒球棍,去拉开车门。
席均卓发现这不是平时专门负责接送许瑞希的那辆车,也不是他曾见过的,陆云梵以前开的那辆。
男生基本都对车有研究,这辆车的价值在千万以上。
席均卓有些犹豫,担心自己现在这样,会把它弄脏。
「没事。」许瑞希先看了陆云梵一眼,才这么说的。
注意到她的举动,席均卓脸色似乎比之前更加苍白了一些。
陆云梵开车,许瑞希坐在他的副驾驶。
席均卓和陆止则坐在后座。
陆云梵一眼瞥见,许瑞希的胳膊上有血迹,还留下了几根指印。
应该是刚才扶席均卓的时候,对方在她手上抓出来的。
许瑞希身上这件套在裙子外的大衣也是陆云梵给她准备的,恰好是白色,那红色的血迹留在上面格外的显眼。
「储物盒里有湿巾。」
陆云梵提醒道。
「哦。」
许瑞希还有点恍惚。
等车开到医院的时候,医生给席均卓和陆止都做了检查。陆止是左臂脱臼了,但总体来说伤得不算重。他袖子上的血迹是被席均卓染上的,席均卓身上被砍伤多处,需要缝三十多针。
许瑞希听到要缝针心里就一紧,觉得手指开始发麻了。
「什么人啊?下手这么重?」许瑞希想不通。
自己怎么就被混混盯上,还来她的店里捣乱来了?
许瑞希已经报了警,接下来陆云梵帮她跟进效率会更快。
而她去缴了个费的功夫,陆止的手臂已经接好,席均卓还在缝针中。
陆止一脸丧气地主动在许瑞希面前罚站,检讨自己:「你把店交给我,是我失误,没有看好。」
「不过你放心,今天所有的损失算我的。」
许瑞希听他的语气像是已经下定了决心,忍不住问:「你拿什么赔偿?」
陆止认真想了想,陆家的钱都是小叔挣的,以后可能……都是属于许瑞希的。
拿人家的钱说补偿给她属于耍流氓,回家要钱可以pass了。
「大不了就卖身给你!」陆止干脆道。
陆云梵站在走廊的窗户边打电话,本来离这边有一段距离,但他转头用让人背脊凉飕飕的眼神看了陆止一眼。
许瑞希:「……」
好好说话啊骚年。
「我的意思是,后半辈子给你当牛做马,总可以了吧?」
「先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吧。」许瑞希问起,「我不是不让你打架吗?」
许瑞希还记得曾经的陆止有多鲁莽,在咖啡馆那次一言不合就衝动上头。
但这回还真不是陆止的问题,他也没那么傻,在店里就跟人打起来。那些玻璃的瓶瓶罐罐多脆弱,随便倒了一个货架许瑞希不得让他陪吗?
几个小混混就是直接衝着砸店来的。
陆止这才会跟他们硬碰硬。
本来他是很讨厌席均卓的,但陆止是个诚实的孩子,跟许瑞希的汇报为了尊重事实,也为了给自己的话增加可信度,他顺带提了一嘴席均卓。
那些混混想抢收银台,席均卓是为了护着许瑞希的钱才会被砍,还伤得那么重。
不过陆止也有奋力护着那些贵价的东西,将损失儘量降低。
陆止觉得自己在这场抵抗□□中足够卖力了。
但他只是受了轻伤,席均卓却受重伤。
这样比较起来,肯定别人都觉得席均卓比他出力更多吧。
「哎。」陆止嘆了口气。
觉得自己没资格坐下,便道:「我去买水。」
他一走,许瑞希就被医生叫了过去,跟她谈了谈席均卓的情况。
许瑞希才知道,原来席均卓的母亲就是住在这家医院。
医护人员都认识他。
给席均卓做检查的医生是位中年女性,她告诉许瑞希自己有个儿子也在上大学,所以对席均卓这孩子的处境十分心疼。
「许小姐,我去病房巡检的时候听小卓跟他母亲说换了新的工作,老闆人特别好。他母亲还担心他又为了赚钱被人打骂欺负呢,要知道是你,应该就能放心了,我从电视上看你们一家都是厚道人,不像其他的那种有钱人。……你这么快就要把生意扩展到网上了,可真能干啊!」
许瑞希在节目上的表现,比较受阿姨辈的喜欢。听医生的口气,是要跟自己閒话家常。
不过,对方怎么知道她准备开网店?
「前段时间,小卓白天守着他母亲,半夜就在底下一楼的大厅里熬夜看书,比高考那阵还刻苦。听小护士们说他在自学这方面,就是为了回报老闆对他的照顾。」
闻言,许瑞希就想起之前席均卓看她被方案难住时,说过想帮忙。后来他真的拿出了一份新做的企划给许瑞希,但那时候许瑞希已经去请教过陆云梵,并且修改版本都在冯晴妈妈那里通过了,就没领他的情。
「席均卓……他母亲病情怎么样?」许瑞希问。
说到这个,医生就皱了眉:「不乐观!一直住院等待手术治疗,但手术要费很多的钱,术后治疗不能断,他们也承担不起。他母亲的医药费……几乎就要榨干他所有的钱,所以他能省则省。」
「但也只能靠药物暂时拖着……这孩子也是实在不容易,现在这个社会想找这么孝顺的人可很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