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清歌看不清面前的方向,她不知道在哪里,又该往哪里去,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那么熟悉,那么温柔,她自己辨别了一下,眼睛一亮。
「爸爸,妈妈,姐姐,你们在哪里?」她大声呼喊,却无人回应,响彻在耳边的依旧是他们的呼唤。
「清歌。」
清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只是前方雾气瀰漫,她根本看不清道路,脚下是崎岖不平的路,她跌跌撞撞,走得艰难。
终于,她看见了一扇门,她的父母和姐姐正站在门前朝她招手,她眼睛亮晶晶的,扬起一抹大大的笑,衝着他们挥挥手,加快了脚步。
「清歌。」一声低沉磁性的呼唤钻进了耳中,她的脚步停了下来,是谁?是谁在叫她,那么深情,那么温柔。这个声音到底是谁?
她举目四望,可是除了白茫茫的一片,她什么也没看到,就连那扇门和父母的身影都消失了,她顿时急了,往那扇门的方向跑去。
「清歌。」又一声响起,比刚才那一声更温柔,含着思念与痛苦,她的心抽疼,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清歌。」那人不断地呼喊着她的名字,每叫一声都让她的心抽疼一下,她的手捂上心口,忍不住顺着声音往回走。
眼前的雾气渐渐消散,清歌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身影,她倏地睁开了眼睛。
清歌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此时身在何处,她微微歪头,就看见了趴在床边的人,正握着她的手,头枕在胳膊上,睡得并不安稳。
她的眉眼温柔了几分,没有想要叫醒他的意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靳医生,还能活着见到你,真好。
靳修溟睡得不深,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蓦地睁开了眼睛,就对上了一双笑盈盈的眸子,他一愣,眼中的凌厉瞬间被温柔取代。
「醒了?饿了没有。」靳修溟眉眼舒展,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问道,只是开口,就发现自己嗓音沙哑地不像话。
清歌轻轻摇头,近乎贪婪地看着他,她差一点就见不到他了。
「那先喝点水好不好?」靳修溟柔声哄着她。
清歌微微颔首,靳修溟起身去倒了一杯水,试了一下水温,刚好。他小心地将人扶起来,餵她喝了小半杯水就再不肯给她多喝了。
麻醉药的药效早就已经过了,清歌此时身上疼得厉害,但是她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就那么微笑地看着靳修溟,靳修溟任由她看着,握着她的手没有鬆开。
良久,清歌才缓缓开口,「我父亲和我母亲呢?」
靳修溟的身子有瞬间的僵硬,他笑了笑,「他们没事。」
「我想见他们。」
「等你伤好了我就带你去见他们,放心,他们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我现在就想见他们。」清歌坚持。
靳修溟还想哄,就听到清歌忽然低了头,说道,「其实你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对不对?」
靳修溟沉默,不是的,他其实是知道夜云霆的下落的,但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不能告诉清歌。
清歌见他沉默,心中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靳修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靳修溟微笑,「相信我,他们现在真的很好。」
清歌定定地看着他,跟他交握的手却渐渐鬆开,眼神逐渐暗淡下去,「所以现在连你也要骗我了吗?靳修溟,其实不擅长撒谎,你知道吗?」
靳修溟苦笑,哪里是我不擅长撒谎,而是我对你无法狠下心肠。
「清歌,你听话,等你伤好了,我就带你去看他们,我保证。」
「其实他们已经出事了是不是,你知道吗?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他们在一扇门前等我,现在想想,这何尝不是一个暗示,靳修溟,我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你告诉我,他们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看着他,眼神坚定。
靳修溟知道瞒不过去了,犹豫了一瞬,终究开了口,声音艰涩,「你父亲飞机失事,遇难了,你的姐姐和你母亲被姬家人带走了。」
清歌没听见后面一句,萦绕在脑海中的只有靳修溟的那一句——你父亲飞机失事,遇难了。
她原以为这个消息不过是那些人编造出来的假象,为的就是引她上钩,毕竟东西没有到手,他们没道理现在就弄死了父亲。
清歌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脑袋又开始疼了,她一把抓住了靳修溟的手臂,「我父亲现在在哪里?」
靳修溟抿唇,脸色微微发白,手上的力道重了一些,「我父亲,在哪里?」
靳修溟站起身,直接抱起了清歌,「我现在带你过去。」
清歌想下来,却被靳修溟牢牢抱住,她待在他的怀里,却在看见靳修溟往地下一楼走时,揽着他脖子的手忽然收紧。
「靳修溟,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去了。」清歌忽然说道,嗓音里满是慌乱,微微颤抖。
靳修溟看着不远处那「太平间」三个字,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好。」
他转身,清歌又开口,「等等,你放我下来。」
靳修溟犹豫,清歌却挣扎起来,未免她的伤口裂开,靳修溟只能放下她。
清歌一隻手扶着墙壁,慢慢朝着前面挪去,明明不到三米的路上,她整整走了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