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云婵身上穿的是件家常窄袖棉裙,应答间走向床榻,拿起小凳上今天换下的脏衣裙,犹豫了一下递给了张章。
一路上她未曾出汗,只是裙角沾了些灰尘,应该不臭……
张章把灯笼吹熄放在屋角,双手接过裙子,铺平展在桌面上,边看边嘀咕着。
「圆领对襟,袖幅好宽,但袖长却改短了,这样既方便又好看,其他部分倒和别的裙子没什么不同 。」
「要我说,还是这颜色配得最妙,我从未想过粉色和蓝色搭在一起会如此清新,恰到好处!」
「要是再粉一分则艷俗,再蓝一分则过于冷清!」
云婵坐在另一侧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勾着唇角听她分析,见她提到配色补充道。
「内搭的薄衫我选了白色,这样会让这套衣裙整体调性更清新、高级。配色也要有主次,我希望这套裙子给人一种温和的感觉,所以以粉色为主,蓝色为辅。」
话音落下,张章抬眸看她,一双星星眼亮起,快把云婵闪瞎了。这并不是什么高深知识,但凡对穿搭上心的女孩基本都了解,可这些理论拿到这儿来,让张章新奇不已。
姑娘噌地站起身,一个大跨步迈向前,坐到了她身边,握住她的双手满含崇拜道。
「请姐姐指点!你看看我这身裙子如何?哪里还能再改改?我要穿着它去奉花宴!」
云婵捕捉到一个没听过的词:「奉花宴?」
张章鬆开她的手,扯扯裙子,大剌剌道:「姐姐可能不知道,每年奉花节前一周便会举办奉花宴。」
「其实就是城中富家贵女、公子们装扮一新,结伴赏花吟诗的宴会。」
就是上流阶层的大型相亲活动嘛,云婵表示明白,然后便听她说道。
「从七八岁起我就喜欢自己缝衣服裙子,我觉得我做的裙子挺好看的,可娘觉得我是在浪费布料。」
「好在我爹支持我,偷偷私下给我些零用钱,这爱好还能撑下去。如今我有一个梦想,我想开个布庄,卖自己做的成衣!」
「我一直很努力,但娘只觉得我是在瞎胡闹,一心想给我寻个好人家,早些嫁出去享清福,这并不是我要的,我想有自己的营生,而非窝在深宅大院里相夫教子。」
眼见她情绪有些低落,云婵心生怜悯,在这里女子十七八岁便要嫁人了,哪怕像是张章这种富裕家庭长大的女子,依旧不被看好独自创业。
「所以我想穿自己做的衣裙去奉花宴上,得到别人的认可,这样兴许我娘就肯帮我了!对不对?」
张章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泪汪汪看向云婵。
「若是在奉花宴上得到其他小姐青眼,她们找你定做衣裙,你便可以收定金,再用定金买布料製作成衣,积少成多,如此一来哪怕孙姑姑不拨银子给你,你也一样能做成。」
云婵笑着点拨。
张章单手拍在木桌上,雀跃道:「对诶!而且我可以找自家布庄的裁缝师傅,买自家的布料,这样一来,我岂不是还给家里揽生意了?娘就再也不会说我这是不务正业了!」
「好了好了,这下好了,有思路了!」
想到兴奋处,她直接站了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
云婵看着她热血上头的模样,稍稍泼了点冷水:「这一切是建立在你的研製的衣裳受人欢迎的前提下。」
张章小脸一整,掰着手指一算,竟还有不到五天时间了!
「还请姐姐教我!我不白学,到时候我给姐姐新做一身衣裳,再另外添些银钱权做辛苦费。」
说到这儿她苦了脸:「不过我的零用钱都拿去买料子了,余下的不太多……」
云婵莞尔,没说要也没说不要:「这个到时候另说。你这身裙子我觉得很有创意,但还有改动的余地,今日天色晚了,我们明天再细聊。」
张章从善如流,借着屋内的烛台点燃灯笼告辞,最后还怕云婵忘了似的,趴在门框上冲她道。
「我就住后院,到时候让丫鬟带你去呀!我等你!」
关上房门,云婵回忆起张章身上的裙子,不禁失笑,刚到平如的第一天好像就给自己揽了活儿呢。
不过到时候庄雪儿她们忙着教人,独留她自己閒着倒也没意思,张章的襦裙其实做得还不错,只要稍微改改,便能好看许多。
晚间伙计送来浴桶,丫鬟们将一盆盆烧好的热水倒进去,洗了个热腾腾的热水澡,一夜好眠。
第二日一早,隔壁三位便叩响了云婵屋门,问她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但她念着张章的邀约便拒绝了,自己后面还有的是时间閒逛,不急。
禄织纺是个标准的三进式宅院,分为前院、内院、后院,她住在内院,张章住在后院。
云婵溜溜达达进到内院时已是辰时,东西厢房两侧的女工们开始忙活起来,她饶有兴味地站在门口,看着女工使用她只在博物馆中才见过的东西。
脚踏式纺纱车一人就能操作,带着转轮的大木机在女工踩动下飞速转动,将三股细纱纺成一股。
这东西看着倒是好用,如果用来纺毛线,便可做出粗线织物,不知道多少银子一台,若是有机会倒可以买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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