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停靠在一间客栈外,吃饱喝足休息一晚再上路。
张记虽包揽一路上的伙食和住宿,但也仅是让大家吃饱即可,云婵见众人奔波一路面带菜色,便自掏腰包点了两盘点心和一些水果分了下去。
大家吃住在一起当然不好只吃独食,也送了一份给张管事和众伙计马夫,收到吃食的大家欣喜连连,直呼谢谢云娘子。
一盘点心一些水果,再加上昨日相处,众人第二日便熟络起来,马夫们顾念她们晕车,赶车时更细心,专挑平地跑,平稳不少。
后半段路程大家适应以后精神头好上许多,也有心思看沿途风景了,叽叽喳喳聊得好不开心,从中拾到一些出门远游的兴味。
车子在第四天驶入了平如县城,一过城门,一股浓香透过布帘,窜入车内。
庄雪儿趴在车窗上拽着云婵衣袖,示意她看:「婵儿,快看,好多花!」
云婵探头凑到窗子处向外瞧看,入眼便是满目繁花,道路两旁、铺面门口到处都是争先怒放的鲜花。
或是洁白如云堆团团胜雪,或是艷如晚霞娇气欲滴,这平如县城一眼看竟同花海一般,幽香浮动!
坐在前头的车夫听到庄雪儿的呼喊笑道。
「娘子们是第一次来平如吧?」
「是呀,平如县竟人人都爱花至此?处处皆栽花。」云婵眼光流连在道路两旁的鲜花上,口中回道。
「娘子有所不知,除了春节,平如最重大的节日就属『奉花节』。」
「平如人好种花,会种花,每年四月十四举行的奉花节,引来各路爱花之人及花贩子,热闹得很!」
云婵掐指一算,那岂不是再有十来天就到了?她这倒是选了个好日子,弯弯月牙眼挽着庄雪儿的手晃晃。
「到时候一起出来看花!」
「嗯嗯!」
庄雪儿点头如小鸡啄米,小脸兴奋得红扑扑,这一趟真没白出来,虽说路上受了不少罪,可要是舒舒服服窝在乡下,哪能看到这些!
从城门口到张记的织造坊还有一段路程,云婵凑在小窗处静静瞧看。
平如县城的道路由青石板铺就而成,最宽处足可供五六辆马车并行,周遭门市林立,热闹非凡,看起来比元县要富裕,怪不得张记会把自家在上清州内的织造坊开在这儿。
一路向东又走了小半炷香,马车停在了一间大宅院前,大红宅院门前挂着块黑底金漆大牌匾,上书『禄织坊』。
云婵下了马车抄手仰头,看了看牌匾,总感觉这名儿有点耳熟,想了两秒才忆起元县中张记那间布坊,名为玉织布坊呀,看来张记的铺子都以某织为名,倒很有特色。
余下三人纷纷从马车上下来,看着眼前这幢大宅子,纷纷有些发怵,靠向云婵。
为了这劳什子『出差』,几人已把自己最好的、补丁最少、最新的衣裳翻出来穿在了身上,头髮脸蛋也擦洗得干干净净。
可此时见到偌大精緻的宅院,忍不住拽拽衣角,动了动缩在半旧鞋子中的脚趾,有些窘迫。
许湘吞吞口水,凑到云婵跟前小声道:「云娘子,咱们住这儿吗?」
住不住这儿云婵不知道,但看院名在这儿做活是肯定的,她没直接回话,抬眼扫了三人一眼柔声道。
「大家安心,咱们是过来做先生的,挺直腰背,莫要露怯。」
「月婵毛线坊製作织物的手艺也是独一份儿的,好手艺就是金子银子,有的是底气。」
听到后面这句话,几人将心重放回肚里,捏紧手中包袱微微抬头。
这边小话说完,张禹朗也已将大门敲开:「诸位里面请,孙姑姑在正厅等咱们。」
云婵率先走上前,抬腿迈入大门,其他人紧随其后,张禹朗边走边介绍。
「大门左手边这一排倒座房是护院和马夫、小厮们的住处。沿着花廊往里走是前院。」
「过了这道垂花门便是内院了,内院也是做工处。」
过了雕着莲花纹的垂花门,入眼是个大院子,院内矗着许多木架子,架上飘扬着一块块织好的绸缎、棉布。
「西厢房里是纺纱车,东边厢房里是罗机子,我们这间禄织坊是平如最大的製造坊。」
内院两侧的东西厢房内传来一阵吱嘎吱嘎的木机声,循声看去厢房门扉大敞,一群女工正在一台台木质机械前忙活。
罗机子?应该就是纺织机吧?没等云婵细瞧,张禹朗便带着她走过了。
云婵看着院内女工若有所思:「张管事,这么多女工都是城内人?」
她这回是抱着学习的心思来的,出来一次如此辛苦,自然要多学点东西,张记能将织造坊开遍各州县,是有大本事的。
张禹朗笑着答道:「自然不是,东西厢房后面各有两间空院子,女工平日就住那儿,每月四天休沐,她们再各自回家。」
云婵点点头,其余的她且慢慢观察,看看张记是如何管理女工的,银钱如何赏罚,如何定月银,每个月织造数量等等。
「到了,前面就是正厅,孙姑姑名唤惠盈。」张禹朗踏过内院门引着大家往里走。
刚走了没两步,忽然一声怒喝从紧闭的正厅门内传来。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