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予这回终于听出了他言语中的阴阳怪气,还带着刺。
他低头勾了勾唇:「那你总得能成功滑到终点。」
程洛轻轻冷笑一声:「那是自然。」
瞧不起谁呢?
刚刚只是太紧张了,他现在已经慢慢找到了雪感,归根结底就是身体平衡的问题,只要放轻鬆,眼睛往前看……
程洛把理论知识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开始实践。
裴予没再多说什么,在他身后几米的位置慢慢跟着。
程洛专心致志,目视远方,姿态倒真得顺畅自然了起来,没有再频繁摔倒了。
初级道的坡度不算大,程洛慢慢加快了速度,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感受到了飞翔般的快意。
很快接近了终点,程洛忽地意识到了什么,两腿僵硬了一下。
怎么剎车来着?
好像记得,好像不记得,但是不管记不记得,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也肯定记不起来了。
程洛手忙脚乱地就直对着雪道旁的围挡滑了过去。
即将撞上的时候,程洛只觉手臂被人给扯了一把,接着向后倒去,靠在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裴予揽着他,低下身体做了个缓衝,在即将撞到围挡的时候转了角度,后背对着围挡撞了上去。
还好速度本就不快,所以力道不大,很容易就停了下来,没发生什么严重的碰撞。
程洛整个人被裴予搂抱着,连最后一下碰撞的触感都是柔和的,蓦得吓了一跳,刚停下来就用力转头想看看裴予怎么样了。
【哇哇哇男友力满分】
【吓死我了,有危险吗??好吓人啊啊】
【没事的没事的,速度不快,我也经常撞围挡……】
【裴老师这男友力让我直接嗨老公】
【猫猫看起来也好着急裴老师的样子!果然关键时候见真爱啊!】
「你没事吧?」
程洛有些慌,想要站起来却使不上力,只好有点狼狈地两手着地撑起身体。
裴予在程洛身后託了一把:「没事。」
程洛不放心,慌张地转身去拉他,然而力气用得太大,反倒在他站起身后因为惯性向前倒去。
脸就又轻轻撞进了裴予的怀里。
裴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摔疼了?」
程洛抬起脸摇了摇头,又试图确认他的状况:「你呢?真没事?」
裴予低眼望着他,见他脸上被风吹上了许多雪粒,连眼睫上都挂着些微微融化的雪珠,眼中却盈满了慌张担忧之色,心底仿佛被小猫的脑袋轻轻蹭了一下,毛茸茸地令人躁动不安。
「没事。」裴予先如是开口,忽地又顿了顿,浅淡道,「只是手臂有点疼而已。」
程洛一怔:「啊?」
他上前抓裴予的手臂,也不知道是左手右手,便左看右看,真要碰到的时候动作又紧张地放轻了:「不会吧……摔到骨头了?」
这下搞不好闯了祸,程洛顿时提起心来,语气也隐隐地急了:「哪只手啊?」
「两隻。」裴予语气平静,神色也认真,「因为担心抱不紧你,太用力,所以酸痛。」
程洛:「……」
【我草了哈哈哈哈哈】
【救命啊,裴老师你没事吧你哈哈哈哈哈哈】
【好怪,再听一遍】
【这什么一本正经地土味情话我他妈绝了哈哈哈】
【无语,大无语!我刚刚真得很担心裴老师哪条胳膊断了!!!】
【裴老师你变了,曾经的冰山大佬变腹黑大狼狗,我受不了,我受不了啊!】
【我的母语是无语,我现在的表情跟猫猫一样】
【你对得起刚刚猫猫对你的真情流露吗!啊!他好紧张的!!】
程洛:「……啊?」
裴予望着他。
程洛冷笑出声:「啊???」
裴予卡在猫猫即将炸毛的边缘伸手揽了他,低声哄道:「好了,别生气。」
程洛表情麻木:「哦。」
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两次了,再一再二不再三,要是有第三次,就退综!退网!
裴予拍去了他身上的残雪,程洛不悦地瞥着他,偶然看到他身上因为刚刚摔倒导致的狼狈印记,心下的气又觉得发不大出来了。
虽然刚刚裴予说的话是骗他玩的,但是细看时又发现裴予的左手臂处确实有碰撞的痕迹,刚刚撞上围挡时又应该就是这隻手臂受力最多。
所以或许裴予说手臂疼痛,也不完全是假的。
这么一想,程洛心下那股子气恼又顿时消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滋长的愧疚感。
另外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痛感,酸涩得盈在胸口。
算了,不计较了。
程洛不自然地抬了抬手,把裴予手臂上的残雪也仓促地拍了拍,僵着一张脸转向别处。
【彆扭猫猫,明明还是心疼的但就是不说】
【除了他俩,谁都看出来了,猫猫超爱】
【真想衝到他俩面前把他按一块猛亲啊】
【我想法更大胆,我想把他们塞进小黑屋里大做特做】
【前面的,你想法很危险,我很喜欢】
【喜欢+1】
【喜欢+10086】
有了这么一回,程洛长了记性,非常认真地学习了如何安全顺利地减速并剎车,反覆演练了好几遍才敢再次尝试从起点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