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他去哪儿,总归她都是支持的。
车在一家KTV门口停下来。许平忧眨了眨眼,才发现这地方她好像有些眼熟——曾经的一个夜晚,有人带她到这里来拿过钥匙,又骑着车逃亡离开。
现在想起来,都像许多年前的事情了。
许平忧撑着伞站定,仰头静静地看着。
「……」
还在愣神间,后面突然传来一道男声,冷不丁地『嘿』了一声。
他跳下台阶,毫不在乎这场雨似的奔过来。
费行云随意甩了下头髮上的水珠,学着她的样子抬头,也学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在看什么?招牌?」
许平忧侧头,刚好看见他的一头显眼的银灰色头髮。这人总是行动很快,过了不需要遵守校规校纪的时候了,就全按自己的心思随意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朋克外套,鬆鬆地散开,白T上写着『FREEDOM』,脖颈间坠着一线细细的黑色,很自然地来接她的伞,交接之间肌肤触碰,不免微微惊讶,「手这么冷?」
他把掌心在她面前摊开,选择也在她面前摊开,雨里也是火热的,有点像……
许平忧抿了抿唇。
有点像小时候手背受伤那次,不过这次,有人是坦然地自投罗网——
「……还好。」
她站了一会儿,到底毫不犹豫地将手指放进他的掌心,故作镇定,却望见他的笑。
「……你喝酒了?」
许平忧闻出一点掺杂甜意的酒精味道,主动转移话题。
费行云意图得逞,手牢牢地扣住,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梭她的手背:「你猜?」
毕了业了,有人就没那么克制。
「……」
许平忧后背发麻,强作无事,「事实胜于……」
她话没说完,费行云已经破了功。
太好欺负了。
费行云抬手,在她面前比出一段距离,脑子里认了命,借势躬身,靠住她的肩头蹭了蹭,丝毫不在意动作难受与否,笑声沉沉地震动,「好吧我承认,就一点点。」
卖起乖来难缠得很,「……小许同学,不要生气嘛。」
作者有话说:
下章成人礼卷结束。
第41章
费行云到底没舍得让半湿的头髮沾她太久。
他卖够乖了, 就坦坦荡荡继续握住她的手,霸道地把人扣住。他没把许平忧往楼上的KTV带,而是在街口拐了个弯, 将她带到一处大门。
大门坐落在小巷中,许平忧瞧着他,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盛夏雨夜,门没有开,原木色的主调, 连上面的招牌都是崭新才挂上的——
Revolution, 用的歪歪扭扭的手写体。
「王延,就是你之前见过的那个, 」费行云推开门,俯身在她耳边解说, 「他新开的音乐酒吧,明天开始营业,今天就顺便……」
门刚开了半扇,里头的人没给他多说的时间,迎头扔过来一个什么东西, 顺便砸来一句,「正说呢, 你小子再不回来我就出去抓人了,赶紧去试音!」
……
门后面的动静足以说明大门的隔音效果。
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
雨声被尽数关在身后, 酒吧里装潢依旧是原木色为主, 木头的桌子凳子,辅以无处不在的椭圆线型设计元素。入目之处, 好几个人工作人员来来回回地搬着什么, 台上还有人在慢慢地拿着吉他试音, 旋律断断续续,迎合着各种杂音。
王延今天穿得格外夸张,铆钉锁骨链全套,头髮有一撮挑染成红色,嗓门也扯开了,四处忙来忙去。
他不意外在这里见到许平忧,却也没閒工夫招呼,干脆自来熟地朝她点了下头,「哟,来啦。」
随即,瞪了费行云一眼以示威胁,就继续焦头烂额地招呼起里面的工作人员。
一支乐队,统共的基本组成就那么几个——主唱、鼓手、吉他、键盘、贝斯,再多的还能细分,全看乐队组成的偏好和定位风格。
送走了王延,费行云也不急,慢条斯理地把话说完,「……顺便搞定新乐队的首演。」
许平忧对乐队的认知差不多就停留在刚刚的组成层面,来之前心里有所准备,因此这会儿听到费行云主动提到『首演』两个字,神色也跟着变得认真。
无论做什么事,第一次总是值得纪念的。
何况,今天还是他的生日。
「也不是特意挑的日期,就是刚好撞上了。」费行云对此很坦然。
「票没对外出售,全是请的我们几个的朋友……当然,老闆朋友可能要多要一些。」
费行云说得很轻鬆,微微低头,靠在她的耳边,很随意自在,耐心得有些过分,「新乐队在圈子里也没什么知名度,不如第一天就请些愿意给面子的熟人……」
许平忧侧头听得专注。两个人距离极近,几乎可以看见少女脸上的细小绒毛。
费行云注意到她发红的耳根和脸颊,也注意到她并没有不自在的神色,不禁笑起来,「反正我只请了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这是他的说话习惯之一,习惯将重要的和不重要的事情拼凑在一块儿,听话人稍过片刻才能琢磨过味儿,琢磨过来了,心就忍不住跟着他走,实际上全是他无心而为,只剩听的人在那里琢磨爱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