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呼呼地把湛蓝色的窗帘捲起,重重抛击在墙面上,柜子被震盪出铁皮相撞的声响。班级里老师的声音像是天书一般在耳边穿过。
「我们可以根据圆的中心点,画出相应的坐标……「
老师讲的是近期的新课,简单易懂。
宋予和昨天晚上就提前预习,基本掌握了内容。按她平时的态度,这节课必然是从头到尾都认真听讲,在自己掌握不熟练的知识点上面着重去听。
可今天她的状态却有点不对劲,脑袋里晕乎乎的,也有点鼻塞。一点也听不进老师的话来,满脑子都是刚刚何秋婷对她说的话。
——「而且和谢闻远是搭檔!!!」
搭檔吗……?
宋予和低着头,无心听讲地拿着笔,脑子完全处于放空状态,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慢一拍地在纸上写下,谢闻……
女孩的字清秀娟丽,把名字写得格外缠绵。
走之底还没写完,宋予和表情僵了一瞬,做贼心虚地抬眼看向周围,发现没人注意自己之后,飞速地用笔把谢闻远的名字用浓重的黑墨覆盖。
直至看不出这是谢闻远的名字为止。
她还是不放心,顿了一瞬,拿修正带把黑墨掩饰住,翻到反面也严实地在黑墨泅墨的地方涂过修正带。
孟理德从刚才就注意到宋予和一直没把心思放在听讲上,他表情没变,撇过视线继续讲知识点。
ppt跳出来一道题目,孟理德盯着宋予和拿修正带的模样,突然说:「宋予和。」
猛然间在课堂上听到自己的名字,宋予和吓得后背一凉,她赶忙看向孟理德,又看到ppt上的题目,乖乖地站起来,「在。」
「……」孟理德表情很正常,没有要怪罪她走神的意思,温和地说:「看黑板上的题目,解一下。」
宋予和转过视线到黑板上,是一道求圆的圆心的题目。心里简单计算了下,就把题目上圆的一般形式,化为标准形式。稍微检验了一下,小声地报出答案:「(4,3)」
孟理德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又漫不经心地开口提醒:「上课不要走神。」
随后,又开始讲解这道题目。
坐下来的宋予和双颊发热,她搓了搓脸,尴尬地把笔拿在手里,开始认真听讲,没能再走神回想她和谢闻远那些没可能的事。
下课之后,何秋婷笑着靠在她的肩上:「予和居然还有被逮走神的一天哈哈哈,我还以为予和是天塌下来,都不可能耽搁她学习的呢。」
「……」宋予和无奈地摸了摸脖子,「哪有,走神不是很正常的吗?」
何秋婷义正言辞地说:「对啊,走神很正常,但是我们予和走神就不正常了。」
「所以你究竟在想什么?不会是哪个帅哥吧。」
宋予和默了一瞬,没想到何秋婷猜的那么准,她抿了抿唇,不太想讲实话,把这件事敷衍过去:「没有,就是在想昨天没解出来的题目。」
何秋婷「嗯」了声,提到她和谢闻远作为搭檔的事,「予和,你这是啥好运气,能不能也分我一点,我也想和谢闻远做搭檔。」
「对了,我上次给你谢闻远的某q号你加了吗?」何秋婷问。
拿着杯子,宋予和喝下一口白开水,明知是无味的水,喝起来却还是酸酸涩涩把整个口腔填满。她敛住眼睫:「没加。」
她那天光是看着他的主页,就能生出满心悸动。好友她是想加的,她按下数遍好友添加那个界面,最终还是败给了那行好友验证消息,她还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去加他,一个见过几面的人?一个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
以这样一个无名无分的身份去添加他,她不想。
又或者说,最终还是败给自己的怯懦。
近日所有压在心头的压力似喷涌而来的海啸,倏然间,将她淹没。宋予和抬起眼,直视何秋婷的眼睛,再次出声:「我有点不想去当主持人了。」
话像平地落入惊石。
「!!!」何秋婷立马坐直,震惊地盯着女孩看,「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就是突然有点不想去了。
宋予和手指无意识地在玻璃杯上不停摩挲,她淡淡在心里把这话补充完。
因为他。
他是宋予和想接触又不敢触碰的存在。
何秋婷急了,疯狂地输出去参加的好处给宋予和洗脑。
可惜宋予和一句也没听进去,她满脑子都在想着如果去了,她那自欺自人的面孔是不是要被撕碎得连踪影都不见。
她害怕,她告诉自己那么久不要再喜欢谢闻远,慢慢平定下的情绪,会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心动再次因他復燃,像烧不尽的野草,吹动荒芜。
最终,何秋婷拍板决定:「你不去也要去,我硬拖着你去。」
排练是在周五晚上,宋予和没有让何秋婷硬拽着去,而是自己主动去的。毕竟这是她自己面试过去的,现在提出弃任,不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学生会的不负责。
她因为谢闻远三个字,情绪变动了太多次,能似当街烈日也能似阴雨绵绵。
现在,她只想慢慢找回自己。
生活归根到底是她自己的。
到艺体楼门口的时候,有高二的学长带着进去。
学长蹲在门口吹风,看到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褶皱,给她介绍:「你们主持人分为高二组和高一组。每组两个人,你和谢闻远就是高一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