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姜闻音在胡同里被掳走,寒月也追了上去,锦娘急的团团转,又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回家守着大门,盼望两人儘快回来。
她等的心急如焚,若不是衙门已经下值,都想去报官了。
方才门外响起车轱辘和马匹的嘶鸣声,猜测是姑娘回来了,连忙跑出来看,果然是她们!
姜闻音揉揉她的脑袋,抬步进屋,边走边将人安慰了一番,「我没事,你做晚饭了吗?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锦娘点了点头,「饭菜在锅里热着,就等您回来吃。」
她干等着心慌,又害怕小姜姑娘和寒月姐姐回来饿肚子,便做了晚饭放在锅里。
姜闻音一脸轻鬆地笑道:「我洗个手,你快把饭菜端上来,我尝尝你的手艺。」
锦娘还小,平时的饭菜都是寒月负责,姜闻音还没吃过她做的饭菜。
「您等着,我马上就去。」锦娘擦干眼泪,破涕为笑,小跑着去了厨房。
吃完晚饭,姜闻音泡了个热水澡,又喝了寒月烧的姜茶,把头髮擦干后便上床睡了。
……
城东刺史府的客院里,窗前立着一个身形高大的青年,面无表情地看着立在屋子中央的男人,「人安全送到了吗?」
男人正是方才的车夫,他神色恭敬,拱手回答道:「公子放心,属下亲眼看着姜姑娘进屋的。」
姜沉羽缓步走至书桌前,铺了一张宣纸,抬手拿起毛笔,「她可知道是我?」
车夫盯着自己的脚尖,「姜姑娘聪慧,一上马车就猜出属下是您的人。」
姜沉羽落笔,「那她可有生气?」
车夫迟疑片刻,「倒是不曾生气,过……」
「过什么?」
「过姜姑娘说……让您去死……」车夫小心翼翼地说完,立即装死,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姜沉羽手一抖,桌上的字便全毁了。
他抬手摁了摁额头,拿起桌上的纸烧掉,又重新铺了一张宣纸,继续向下写。
屋子里很安静,烛火时而跳动一下,车夫看着地上自己晃动的影子,额角流下冷汗。
许久之后,烛芯突然炸开。
姜沉羽放下笔,待宣纸上的墨迹晾干后,把它折起来放进信封里,「把信给陈棠送去。」
车夫双手接过信,躬身退了出去。
姜沉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眉头紧蹙。
气还没消吗?
许是被人念叨的缘故,姜闻音连打了两个喷嚏,身子蜷缩起来,双手枕在脑袋底下,夜里睡得并不安稳。
傍晚的事情太过迷幻,导致她做了个古怪的梦。
梦里有个美男子,捧着她的脸蛋,深情款款地对她表白,撩得她脸红心跳,豪迈地勾住美男的脖子,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两人亲的难舍难分,倒在床上,都要拉灯干羞羞的事情了,她突然睁开眼睛,发现眼前的人变成了赵衡那个混蛋的脸!
她吓得猛地推开人,连滚带爬地下床。
「扑通」一声,姜闻音睁开眼,发现天已经亮了,她裹着被子从地上爬起来,缓缓地鬆了口气。
幸好只是个梦,是真的。
就算赵衡长得再好看,再在她的审美点上,但这个男人是自己的,她可不能犯糊涂。
想到车夫的话,她决定等赵衡来时,放小肥啾和那隻小西施犬出来,咬死他!
与此同时,城东郗家小辈们已经起床,洗漱打扮后去了郗祖母处请安。
郗家的松鹤院上屋里,郗老夫人神情恹恹,一副打起精神的样子。
旁边蹲着两个侍女,轻轻的为她捶腿。
郗家大夫人倾身,关切道:「母亲昨夜可是没睡好,怎地如此憔悴?」
郗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拿着手帕擦了擦眼睛,嘆口气道:「我昨夜梦见了你表姨。」
郗家大夫人一愣,「您梦到了姜老夫人?」
郗老夫人表情哀伤道:「你表姨她为人和善,自幼便对我照顾有加,咱们家也承了姜家许多恩惠,如今她就那么凄凉地走了,我心里难受。」
她表姐是死在诏狱里的,连收尸的人都没有,草草地裹了张席子,被扔去了乱葬岗。
姜家女眷和幼子被流放边疆,连个能给她立碑修墓的人都没有,只能当个孤魂野鬼。
一想到这,她心里就难受极了。
郗家大夫人也没办法,只能温声劝解。
听着自家祖母的念叨,郗云河突然抬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终于想起来,为何觉得那位陆姑娘眼熟了。
三年前,他曾随祖母去过长安给姜老夫人拜寿,见过姜家七表妹一眼,因长辈们曾开过他们的玩笑,所以他便留意了下七表妹。
他记得那双澄净明亮的眼睛!
郗云河的这番动静明显,旁人没有注意到,但郗蕴纯却注意到自家兄长的异样,等从郗老夫人的院子出来,她快步追上郗云河,好奇地问道:「哥哥,你刚才怎么了?」
郗云河看了她一眼,迟疑片刻道:「你还记得咱们在街上遇到的那位陆姑娘吗?」
郗蕴纯:「哥哥说的是那个骗子?」
郗云河顿了顿道:「她不是骗子,她可能是姜家七表妹。」
郗蕴纯吃惊,那个骗子竟然是她那个身份尊贵的七表姐姜莹?
「我尚确定,你先别告诉祖母,省的祖母白欢喜一场。」郗云河嘱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