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沉羽屈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抬眸望着她,眼里带着一丝讚许,「若无你这个助力,我自不敢如此。」
他从未有过留下裴济性命的想法,是姜莹救下裴济的夫人,并央自己留裴济一命。
姜闻音想明白,直勾勾地盯着他,「所以就算没有我的央求,你也会留下裴济的性命,然后用裴夫人来要挟他?」
姜沉羽看了她一眼,越过中间的小玑握住她的拳头,轻轻将其掰开,「别急着生气,听我说完。」
「最初我确实如此想,但你央求过后,我便改变了想法。裴济可以选择答应,也可以选择不答应,我都不会为难他。」他把弄着她纤细的手指,突然笑着补充了一句,「否则,你岂不是要生气地哭鼻子?」
她气性这样大,因为之前隐瞒身份,到现在还没哄好,真把人惹恼了,便是雪上加霜,还不知道要怎样哄。
「日后,他们夫妻二人就是你的人。」他轻描淡写道。
姜闻音愣住,「我的人?」
没等她问清楚,屋外便响起了敲门声,寒月恭敬地将人领进来,行礼道:「公子,姑娘,人已经到了。」
裴济扶着裴夫人,面上难掩喜悦,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裴夫人身上,二人一起跪下,行了一个大礼,先向姜沉羽道谢,「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又转向姜闻音,再次叩首,「多谢小姜姑娘救命之恩。」
姜闻音倾身,想让寒月快将人扶起来。
却被姜沉羽拉住,他漫不经心地望着下方跪着的二人,「不必谢我,是阿莹百般央求,让我留下你的性命。」
裴夫人抬头望着姜闻音,美眸里满是感激不尽,深深伏地,「小姜姑娘大恩大德,妾身无以为报,唯有来世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裴济这个老实汉子,磕头磕的砰砰响,瓮声瓮气道:「多谢姑娘救我夫妻二人性命,日后若是有用得上裴济的地方,裴济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姜闻音被感谢地不自在,心里也很开心,没人能抵抗得住帮助别人后,被感谢后内心的那种愉悦感,不是虚荣,而是自我满足感。
她挣脱姜沉羽的手,起身走下来亲自扶起裴夫人,不好意思地笑笑,「不用谢,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快起来。」
姜沉羽这次没拦,低头喝茶。
「你在落仙镇这些日子一切可好?」姜闻音让寒月搬了两个凳子过来,扶着裴夫人坐下,「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
裴夫人温柔地回答:「一切都好,徐护卫很照顾我,还专门从镇上买来几个侍女伺候我,也请了大夫过几日来诊脉,大夫说我肚子里的孩子一切都好,可能是个双胎。」
姜闻音打量她的肚子,惊奇道:「肚子是好像比较大,原来是双胎。」
「小姜姑娘若是不嫌弃,便让他们出生后,拜你为义母可好?」裴夫人笑着说,仔细观察她的神色。
一旦有不愉之色,便立即当没提过。
「义母?」姜闻音呆住。
「对,义母。」裴夫人见她没有不喜,微微鬆了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语气坚定道:「若是没有小姜姑娘,我们一家四口也不会活下来,所以我们想留下来,为小姜姑娘所用。」
为自己所用,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姜闻音回头望向姜沉羽,目光里既有询问,又有求助。
姜沉羽看向裴济,「什么意思?」
裴济单膝跪地,抱拳道:「我们夫妻已经商议过,想留在小姜姑娘身边伺候。」
姜闻音彻底怔住,她没有想到,姜沉羽还没提的事他们已经率先提出来。
这样一来,连挟恩求报都算不上。
「可以。」她下意识想拒绝,却听到姜沉羽说:「但她身边有我安排到的人,你们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裴济张了张嘴,回头看向自己的夫人。
裴夫人知道他虽这样说,可刚才却是同意的,因此不慌不忙,镇定地说:「公子请直言。」
「我给你们夫妻一个重获新生机会,同时可以报答她救命之恩的机会。」姜沉羽看向门口,徐缺双手捧着一个木匣子进来,将其放在裴济面前。
「戴上它,从此你便是裴奉义,奉姜莹为主,做她的私兵,继续领兵征战四方。 」
那是一个白虎面具,旁边是块令牌。
黑色的玄铁令牌,微微反射着金属特有的光泽,上面雕刻着一隻展翅高飞的金雕,嘴角处有一圈金色的纹路,俨然是小肥啾的形象。
裴济夫妇愣住,没有想到他会如此。
姜闻音也同样震惊,忍不住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自己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要私兵作什么,他的那些属下能同意吗?
姜沉羽没回答,只是看着裴济夫妇,等候他们的选择,一点也不着急。
裴夫人深吸一口气,「您是认真的?」
姜沉羽嗤了一声,「不然呢?」
他从不开这种玩笑。
裴夫人便转头,向裴济轻轻点头。
裴济便一声不吭,上前拿起白虎面具跟令牌,然后向姜闻音重重地磕三个头,「属下裴奉义,拜见姑娘。」
裴夫人也起身跪下,默不作声地磕上三个头。
姜闻音有些无措,将夫妻二人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