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夫人笑了一下,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绢布,「青州刺史敛财无度,在任的短短十年,便攒下白银三百万,黄金十万的巨财。阿济攻下青州后,其中一半被他拿来做军饷了,一半藏还在深山里。这张地图是我凭藉着记忆画的,用它可以找到藏宝之处。现在我将它交给小姜姑娘你,一来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二来是想请你日后对我腹中孩子照拂一二。」
「我对不起这个孩子,可阿济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因为我,总不好叫他等我太久,且容我自私一回。」
姜闻音有些说不出话,她没有接这张藏宝图,「一切都还未有定论,说这些还言之过早。」
裴夫人拉着她的手,把东西放上去,「仅凭救命之恩,便已经值得。」
姜闻音推辞不过,最终只好暂时先收下替她保存,待日后找机会还回去。
来时秋雨不断,路上泥泞难行。
离开时大雪纷飞,马车摇摇晃晃地走着,天地白茫茫地一片,仿佛只剩下了姜闻音一行人。
此番去鹤壁,必定不会太安全。
所以姜闻音拒绝了卫娘子同行的请求,将她和宁瑜留在肃阳,拜託陈棠照顾,只带着裴夫人慢悠悠地上路。
离开前,陈棠亲自来送别。
「小姜姑娘,一路多加小心,我会照顾好卫娘子的,你不用担心。」
姜闻音眨眨眼,「多谢小陈将军。」
陈棠拱手行礼,目送着他们离开,姜闻音趴在窗户上往外看时,刚好看到陈棠脱下自己的披风递给卫娘子,笑容十分灿烂,连带着眼角处的那道疤也没那么吓人了。
啧啧啧,恋爱的酸臭味啊。
或许等自己再回来,卫姐姐就被拿下了。
什么时候,恋爱的酸臭味才会蔓延到自己身上?姜闻音深深地嘆口气。
裴夫人有孕在身,姜闻音便把自己那辆布置的柔软舒适,颠簸地没那么厉害的马车让给她,自己带着寒月坐在那辆没有经过改造的青油布棚子马车里。
马车走的很慢,一路上走走停停。
每走过一个地方,姜闻音都会让徐琰停下来找驿站休息,准备一些合孕妇胃口的点心和饭菜。
就这样,七八日的路程硬生生地叫他们走了半个月。
而此时的鹤壁城内风声鹤唳,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百姓们都躲在家中不敢出门。
夜色浓稠,月亮藏在乌云里漏出点暗淡的光,北风呼呼地刮,鬼哭狼嚎一般。
城东的一处宅子里,亮着昏黄的烛火,屋里安静地落针可闻,姜沉羽立在书桌前,正提笔在案桌的宣纸上写些什么,发出沙沙地声音。
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徐缺推门进来,声音沉稳道:「公子,徐琰来信,小姜姑娘他们已经到瞭望城,明日傍晚便可抵达落仙镇。」
姜沉羽嗯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毛笔,「住处都安排好了吗?她娇气怕冷,屋里需时时刻刻烧着地龙。」
徐缺回答道:「都已经备好,宅子里的温泉汤池也已挖好。」
姜沉羽颔首,转而问道:「裴济和朱光那边如何了?」
「裴济今晚刚赶回鹤壁,连家也没回,便提剑衝去了朱光府上,要取温岑的性命,但被朱光拦下,说后日再给他一个交代。」
「那他现在人呢?」
「回了自己府上,捉了府里的婢女小厮护卫,还把裴老夫人从床上拎起来,挨个审问裴夫人的下落。」
姜沉羽说了一句,「无能。」
徐缺犹豫片刻说:「我们的人传来消息,朱光为了那个叫温岑的女人,似乎准备给裴济设场鸿门宴,要他性命。」
姜沉羽眯了眯眼,「倒是正中我下怀,再安排点人手混进去。」
徐缺抱拳:「属下领命。」
待他出去后,姜沉羽拿起桌上写好的信,将它放入信封中封好,吹了一声短哨,一个穿着灰扑扑衣服的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子里。
「给陆无瑕送去。」
暗卫接过信,如出现那时一样,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这些暗卫与陆家的青羽卫不同,他们是姜沉羽自己训练的人,姜堰澄只在最初阶段帮忙出了一些力。
「徐护卫,这么晚还要出门办事?」
一道温柔地声音响起,徐缺抬头,看到前方垂花门处站着一个绿衣女子,她身材纤细,手里提着盏精緻的灯笼,刺骨地寒风颳过,绿色裙角飞扬,似要乘风归去的仙子。
灯笼散发出的光线柔和黯淡,映照着女子白皙柔和的面庞,见徐缺看过来,她低头浅浅一笑,「天寒地冻,我在厨房熬了些羊肉汤,徐护卫不如喝一碗暖暖身子再出门办事。」
徐缺冷冷地看着她,「你是何人?」
女子握着灯笼把,屈膝行礼道:「妾身林氏,父亲是肃阳林千户,如今住在后院的宣仪阁。」
徐缺皱了皱眉,冷声道:「你若无事,便不要随意来前院。」
随即便绕过她往外走,半点不留情面。
「徐护卫不喝点羊肉汤再出门吗?我熬了一大锅,府里的护卫们都喝过了。」
徐缺回头,看见女子静静地站在远处,美眸中仿佛有些失望。
他面无表情地拒绝道:「不必了,不太方便。」
说罢便大步往外走,待走到宅子门口,有小厮打扮的护卫牵来马匹,笑着问:「徐大哥刚才有没有喝羊肉汤?林姑娘亲自熬的,那手艺可谓是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