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夫人咯咯地笑起来,纤细的指尖抵住他的胸膛,「现在知道羞愧啦,当初你酒后姦污我,怎么不觉得羞愧呢?」
「神光你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宣二老爷的声音低下来,「当初都是我不好,可我是真的心悦你。」
「我知道呀,所以这些年不一直背着你大哥,跟你在这里幽会吗?」
「你不怪我就好……」
「听说你最近在招兵买马?」宣夫人声音又突然变得软绵绵,「宣家不是已经有五千私兵了吗?」
宣二老爷嘆口气,「你想让采薇嫁给赵衡,那我总得给她多留点底气。」
「我先前便让人透露了这个意思,可那赵衡不识时务,一心只想娶那个姓姜的孤女。」宣夫人声音很苦恼。
「无碍,等他过些日子吃点苦头就愿意了。」宣二老爷不以为意。
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不是人人都像裴济那个蠢货一样,为个女人把命都丢了。
当初若答应联姻,宣家又岂会放任他死在朱光手上?
「何必那么麻烦,你去将人杀了,不就把位置给采薇腾出来了。」
宣夫人一拍手,越说越觉得此事可行。
宣二老爷拒绝道:「不可,咱们这是要跟赵衡结亲,可不是结仇。」
宣夫人一脚把人踹开,坐起来冷笑道:「若是胆小怕事,直说便是,何必找那么多藉口?」
宣二老爷也不恼,坐起来从身后搂住宣夫人,低声哄道:「神光你先别急着生气,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办好,让采薇风光地嫁给赵衡做正妻。」
「我不信。」
「那你要怎样才相信?」
宣夫人眼波流转,伸出白玉般洁白无暇的縴手,「宣威令有两块,你将另一块拿来给我,再让我瞧瞧宣威令驻防图。」
「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我就是好奇,想借来看看。」宣夫人柳眉一挑,「怎么你还不信我,我为宣家生儿育女,给你生了一儿一女,如今你却不信我?」
「神光,我自然是信你的。」
宣二老爷犹豫道:「可这乃宣家机密,族人们恐怕不会允许……」
「你不告诉他们便是。」
宣二老爷挣扎许久,终是点了点头。
宣夫人满意地笑起来,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呵气如兰道:「赵衡在城里搜捕朱光已久,却怎么都没找着,人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你怎会这样想?」
「你跟朱光那点事,谁不知道呀……没有你的帮忙,他即便是有杀裴济的心,也没那个能力。」
宣二老爷握住她的手,嘆息道:「神光冰雪聪明,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宣夫人蹙眉,替他担忧,「你窝藏逃犯,若是被赵衡知晓,恐怕不会轻饶了宣家。」
「莫怕,我藏着朱光只是想知道裴济的藏宝之地,待赵衡答应与宣家联姻,我便把人交出去。」宣二老爷安抚道。
宣夫人抓住他的手,「若是在此之前走漏风声,让赵衡知道了呢?」
「不会,我将他藏在宣威军驻地的地牢里,没有我的手令,谁也不能进去。」
「原来是在那……」宣夫人笑了笑。
宣明琅站在门外,露出讥讽的表情。
一把年纪的老头子,还在那里说什么情爱,被这个老妖婆耍地团团转。
他伏到宣图背上,主仆二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隐匿进黑夜里。
姜闻音花了半个月时间,才把一些重要的文书看完,那些陈年旧事都放在一旁,等着陆无暇回来给他送去。
他是姜沉羽亲自委任的青州刺史,这些事情原是他的活,送到自己这来,本也是为了方便自己查阅与宣家有关的事。
这半个月时间,她除了查出宣家偷换瘐司粮食,还发现有贩卖私盐、私铸兵器等行径,任何一样放在太平盛世,都是要全家掉脑袋的事情。
可惜现在,姜沉羽却不好治罪。
宣家如今明面上刚归顺,与起义军和其他世家一起奉他为主,没有用以前的事来作为治罪的理由。
唯一一个可治罪的理由,应该是腊月二十五那日,陈瑜准备再次偷盗粮食给宣夫人的事情。
可这消息来得太轻易了些,宣夫人为何不选在自家酒楼,而要选在一个随时会被人偷听的酒楼谈话?
会不会是个圈套,等着自己往里钻。
姜闻音屈指在桌上轻敲,一时拿不定主意,该不该那日让人去拦截。
犹豫间,寒月一脸异色地撩开帘子,进来禀报导:「姑娘,宣二姑娘登门拜访。」
「她还真来了。」姜闻音皱眉。
之前满月宴上,自己已经婉拒,但凡宣夫人要点面子,便不该让宣采薇这时上门。
寒月问:「要不要直接打发了?」
姜闻音将手中文书放下,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不必,将人请进来。」
见上一面,也好知己知彼。
在一旁绣花看书的裴夫人和卫娘子主动起身告辞,相携去了卫娘子屋里,不打扰她见客。
宣采薇是个明艷漂亮的女子,跟母亲有些像,可明显不如宣夫人风情万种,并不会令人产生惊艷的感觉。
「你便是那位赵公子的未婚妻?」
宣采薇的性子有些高傲,一进屋便将目光落在姜闻音身上,将她扫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