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吸鼻子,被感动到了,「付峤礼,你真好。」
「再也不理我了?」他还在算这茬帐。
看得出,这句气话的确很伤他的心。
她立即又心虚的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小声道:「气话。」
「你说我很讨厌。」
「……也是气话。」
「你说我凭什么管你的事。」
「……对不起。」
他再要开口,她先一步道歉,「我错了,我再也不这样说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他再次闷闷的长呼了一口气,从胸腔里闷闷的出来,听得她不敢抬头。
「走了,回家。」他语气如常,提起脚步走上了那两级他们之间的台阶,到了她的身边,见她还低着头闷在那儿,说道:「怎么不走。」
「哦。」她转过身跟着他上石梯,仍然有点愧疚的低着头,小声跟他解释,「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不想伤害你,我不是故意的,现在很多时候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突然很暴躁,会做一些伤人的事,说很伤人的话。」
「没关係,我不是因为这个生气,我也说过,会好起来的,就算好不起来,我也会永远陪着你。」他的脚步停顿下来,她怔怔转过头,他的轮廓的路灯下很冷静,目光牢牢地看着她,「但是以后再有这种事,我也会像今天这样。」
他的语气平静得无波无澜,连表情都没有多余的波动,可是他说的话无端让人觉得强硬,没有任何一点妥协的余地,只要这样说了就一定会这样做。
付峤礼总是很听她的话,又乖又沉默的任由她欺负,可是这一刻好像才看清,他只是习惯了让着她,对她收敛起一身棱角,但是一旦触及底线,连她也不能动摇。
她一时怔怔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过了一会儿,她避开他的眼睛,小声道:「你不能像今天这样……我今天衣服都没有好好穿,头髮都没有梳,你拽着我下楼拽得我手疼你也不鬆手。」
他今天真的很吓人,早上敲了门之后,让她换了衣服洗漱出门,她不听,他就威胁她五分钟后没有穿好他会直接拉着她睡衣出门,他当时的眼神不像是假的,她只好匆忙找了件衣服换上。
五分钟一到,她匆匆从房间出来,他在客厅等着,然后监督着她洗漱洗脸,而后拿了钥匙和手机就拉着她下楼。
她指控他的强硬,他没吭声。
她又换了个角度说道:「你以前都不是这样对我的,你以前——」
可好欺负了。
顿了顿,后半句到底是没说出口。
反正,是有点怨言在的。
但他现在真的油盐不进,她噼里啪啦指控一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执着地看着她:「所以呢,你还要我吗。」
她很想说句不要了气他,可是今天已经对他说了很多过分的话,当时是在焦躁上头,尚且情有可原,但现在她是冷静的,她说不出口。
她只能用冷硬的语气表达自己的不满,「勉强要吧。」
他重新提起脚步,她跟在他身边,看着夜色浓重,又感到抱歉:「对不起啊,浪费了你一天的休息时间,你一共就放两天假……」
可是他语气如常地说,「在你身边的时间都不是浪费。」
那个时候,她跟在他的旁边,一步一步跳上台阶,难得快乐的玩着踩影子。这段时间的心力交瘁、精疲力尽,好像只有这一个夜晚让人觉得风好轻,也好温柔。
她一蹦一跳在前面踩着自己的影子,走了几步,回头看到他还是安静跟在自己身后。她转回身,脚步放慢一些,再回头,他跟在身后,但还是那些距离。不管她走得快慢,他永远跟在她身后的这段距离。
她走回他的面前,命令他,「你先走。」
他不太理解,怔愣的这一秒她已经推着他的背让他走在前面,他倒是又乖乖的任她摆布,只是每走几步就要回头看她,他频频回头,惹得她忍不住笑。
可是笑着笑着,鼻尖忽然一酸。
她不再捉弄他了,走在他的旁边,问他干嘛老是回头。
他说,他不习惯她不在他的视线。
夜风很凉,从梧桐巷穿堂而过,树桠沙沙作响。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好轻,「于诗遥,你要好好的。」
她开始好好吃药,也渐渐的感觉到了平静,那段时间久违的可以好好睡觉,虽然还是很容易一点动静就惊醒,但是比起之前的彻夜难眠,负荷到快要爆炸的身体终于久违的得到了一点休息。
虽然焦躁的时候还是有很多,无法平静下来的时候还是很频繁,她渐渐感觉得到自己能够压抑控制好,维持着自己快要到爆炸临界点的身体。
付峤礼仍然每天随身都能摸出给她吃的零食,手机里也每天都能收到他按时发来的信息。
和她一起上学的公交车上,他的耳机戴在她的耳朵里,听着他的歌单里安静的歌。
这个世界仍然好吵闹,但是他的身边好温柔。
这一段日復一日的长路,榕树的浓荫遮住了倾天而下的火焰,好像可以就这样在他的陪伴下,最终逃离这片火海。
一直一直,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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