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回她,「哪儿啊?」
「帝都。」
妈妈回了个语音,「你那叫流浪吗,我都不想揭穿你,你就在那儿住下得了,别瞎跑了。」
「……」
她转头跟付峤礼抱怨,「我妈说的这是什么话。」
才说一句,看到付峤礼眼尾浅浅的笑,想踢他了,「我想起来了,你早就背着我跟我妈是一伙的了。原来我每次跟我妈汇报我去了哪,她转头就告诉你了。」
「阿姨是担心你,怕你一个人在外面受苦。」
「告诉你我就不受苦了吗?」说完,自己都心虚了一下,想到戚穗说自己如有神助的生活,哪有什么神,只是有人总在身后撑着伞挡住了会淋湿她的雨。
她开玩笑说自己是来体验生活的,原来,还真的是体验生活。
她问道:「是不是我每个生活的地方都有你联繫的人在看着我啊?」
「我也没有这么变态,我尊重你的生活。」
她正要翘嘴角,下一秒就听到他说:「不然也不会不知道你在对自己做什么。」
他在提刀疤的事,怎么就开始翻旧帐了。
「哦,那你也发现不了,我都是没人的时候做的。」
说完,发现他的脸色冷了下来,他肉眼可见的隐隐在生气,她立马闭嘴了,转头看看周围没人,把他推进旁边的小巷子里,伸手抱住他,「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提了。这都是以前的事了,你也不是也都知道了吗,我真的没有再瞒你什么了。」
他闷闷的被她抱着,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在生自己的气,隐隐可见的委屈,她哄了好久,他才难受地抱住她,「于诗遥,你要好好的。」
她连声答应,「会的会的,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她踮起脚亲了亲他,看着他脆弱的眼睫,忽然就想到了他十六七岁的时候也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不止一次。
也是这样祈求的语气。
他说,他不习惯她不在他的视线里。
「我们今天不回帝都了吧。」她捧着他的脸说。
他眼睫眨了一下,「你想去哪里。」
「回家看看,很久没回南苔了,想看看那里怎么样了。」
原本付峤礼是加班加点忙了几天,特意空出来这两天的时间帮她搬家和收拾东西,她心血来潮,他也答应,点了下头,「好。」
在候机大厅里等着回南苔的航班,他在旁边回着工作的信息,她有点困了,靠着他在睡觉。
迷迷糊糊里睁开眼睛看到他的微信界面,他的头像好多年了还是那个熟悉的树林。
她问道:「你不换头像吗?」
他听到她醒了,抽回神回答她,「遥遥想让我换什么?」
「不知道,只是看你这个头像用了好久,你很喜欢这张图吗?」
「嗯。」
「什么时候开始用的?」
「高一结束的暑假,拍的书店门外的那片树。」
她困倦的大脑想了一下,「我搬进梧桐巷的那年夏天?」
「嗯。」
她这个时候好像才隐隐感觉到,可能是跟自己有关。她直白地问:「是什么含义?」
「倦鸟归林。」
周围人来人往,机场里承载着无数人交错横行的命运,回家的,远行的,在一个交点相聚,然后奔向各自的命运。
而她这一趟的命运是回家。
她还靠在付峤礼的肩膀上,好久后,很多事都抽丝剥茧般的想了起来。
她将就着他的手机点开他的朋友圈,背景图也还是很多年前那张照片,是那家书店靠着楼梯的那面墙,那排书架上放着她暑假时常看的那本书。
她问道:「你是不是那个时候就觉得我很想离开南苔,有一天一定会离开南苔?」
「嗯,我看了你暑假每天都在看的那本书,我猜你也很想离开南苔。」他低声回答,「所以,如果你真的会像鸟一样飞走,在你飞出我的视线之前,我想守着你,但是我也想等你回来,等你累的时候能有地方栖息。」
她沉默着,困倦也早就醒了,但是仍然靠在他的肩膀上,鼻尖又在泛酸了。
她看着他回完了信息后退回微信的聊天列表,置顶是她,备註还是很多年前给她设置的一个遥字,他的微信名字是字母y。
她忽然问,「你为什么叫我遥遥,我爸妈他们都叫我诗诗。」
「这个字看太久了,在心里叫太久了,所以想你的时候脱口而出就是这个名字。」
「你知道我爸妈为什么不叫我遥遥吗。」
「为什么?」
「因为我从小就觉得遥遥听起来很幼稚,很像小孩的名字,我小的时候不喜欢被叫得像小孩,所以从小就让他们叫我诗诗,诗听起来多好听,很文雅。」
「那我可以申请一下吗?」
「干嘛。」
「这样的话,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这样叫你。」他揉了揉靠在他肩膀上的脑袋,「遥遥,勉强在我面前做会儿小孩吧。」
她把脑袋往他肩膀里靠了靠,但是脚在踢他,「我不当小孩。」
这一路舟车劳顿,一切都是因为她心血来潮想回来看看。
自从高中毕业,她就没有再回过南苔了,她的前半生所有的痛苦和难过都是在这里,所以总是想着逃离,想要飞出这座山,但是最重要的人也都还在这里,所以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会被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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