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那点子破事还没解决,还好意思跑这儿来与我家崽子扯东扯西的,怕不是个傻子!
陈纵无奈道:「正因如此,我才不得不跑到这里来躲个清閒。」
思璇想法颇多,很多事情,他实在无法理解她。
他慢慢意识到,他那个被他背在肩头上骑大马的小妹妹,早已经不见了,现在这个陈思璇,有时候连他都觉得陌生。
「令堂的事,还望公子节哀,多多保重。」
卫旌笙神色未变,道:「生死有命,这个道理,我自然知晓。」
「我早就听闻七公子年少有为,深受倚重,我家的事由七公子协同查理,陈纵放心。」陈纵向他深深一揖,「劳烦公子了。」
「若公子有事要问,只管差人来陈府唤我就是了,陈纵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卫旌笙笑道:「你这么说,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他倒是比陈家旁的那些个瞧着顺眼些。
「时候不早了、阿妩还在马车上等我,陈兄自便吧。」卫旌笙不着痕迹地道,「这丫头从小性子就野,我若再不出去,她等得急了,指不定要怎么站在我头顶上撒野呢。」
「又或者跑去别的地方撒欢去了,我可没办法向国公与夫人交代。」
他虽说着斥责的话,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亲厚。
霍妩突然打了个喷嚏,拽了拽披风,暗想,不是吧,难不成还真着凉了?
可她今日穿得也不少啊,总不能真像七哥说的那样,裹成个球再出门吧。
陈纵道:「阿妩年纪小,即便顽皮些也是正常的,我们这些做兄长的,多包容些也就是了。」
卫旌笙:……
谁跟你「我们兄长了」!
他错了,果然这姓陈家人里,他就没一个看得顺眼的!
眼见卫旌笙拂袖而去,上了马车,陈纵这才把目光收回来,他递了银子,将霍妩刚才看的那本话本纳入袖中,心想,阿妩与思璇年纪相仿,阿妩这样喜欢的东西,思璇,应该也会喜欢吧。
这边卫旌笙掀开车帘走进去,坐在霍妩边上,听霍妩巴巴地喊他:「七哥。」
卫旌笙整了整衣角,道:「怎么了?」
「左右时候还早,咱们不如去多宝斋吧!」霍妩双手撑在坐垫上靠过来,一双眼亮亮的,倒像是只见了荤腥的猫儿。
若换了平时,卫旌笙一早就答应了,她一向爱那口腹之慾,他是知道的,多宝斋出了新菜,即便她不说,他也有带她去的打算,只是现在么。
卫旌笙靠在软垫上,好整以暇地看她:「刚才不是还说要去畅音阁听曲儿?这才过了多久,就变调了?」
霍妩对对手指,道:「我左思右想啊,还是觉得吃更重要些,俗话说的好,民以食为天,有没有吃到好吃的可是很影响心情的!再者说了,左右戏班子已经来了嘛,短时间内又不会走,什么时候去都可以啊!」
卫旌笙道:「就你歪理多,你怎么不说多宝斋的菜反正已经出了,什么时候去吃都行呢?」
「那不一样的!这天气正是吃鱼的好时节,多宝斋做的鱼从来都是一绝,更何况今日又是他们新进来新鲜海鱼的时候,咱们这会儿去岂不是正正好呢吗?」
「你连他进鱼食的日子都记住了?」
「那是自然!」霍妩骄傲地挺挺胸膛,「这么重要的事情哪能忘呢,我专门记下来的,我厉不厉害呀!」
卫旌笙揉了揉太阳穴:「论起对吃的热爱,确实无人能出你之右了。」
「所以呢?」
霍妩趴在他肩膀上,期待地看着他。
卫旌笙还能说什么,他长嘆一口气,扬声道:「改道!去多宝斋!」
外头有人回道:「回主子的话,这正是在去多宝斋的路上啊。」
还有荣保谄媚的声音:「启禀主子,小人已经命人先过去,让那边把县主爱吃的东西给准备起来,等您们二位到那儿啊,正好赶上吃!」
霍妩道:「还是荣保聪明。」
「谢县主夸奖!」
荣保喜滋滋地答应着。
卫旌笙扶额,无声地盯着霍妩,看得霍妩缩了缩脖子,「七哥你别这样啊。」
「胆子大了,还懂得先斩后奏了,嗯?」
「这不是知道七哥一定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拒绝我的吗,再说了,七哥如此光辉睿智,胸怀宽广,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跟阿妩计较呢?」霍妩甜笑着道,「而且我这不是想为七哥节省些时间吗,七哥你想啊,咱们先过去,我再也你说,不是比现在绕道快得多了?」
「歪理!」卫旌笙戳戳她的颊上那个浅浅的酒窝,道。
「歪理也是道理啊!」
见卫旌笙没跟她动怒,霍妩也不怕他,继续与他耍着花腔。
「荣保!」卫旌笙忽然道,「私自做主子的主,罚你一个月例钱!」
霍妩傻眼了:「不是,七哥,你都不生气了,罚他做什么呀。」
卫旌笙悠然道:「我乐意啊。」
「七哥你不讲道理!」
「这可是你教我的。」卫旌笙把玩着腰间繫着的穗子,道:「歪理,也是道理。」
霍妩半晌无话,良久才道「七哥我发觉你真的学坏了。」
「不巧,跟你学的。」
「荣保。」霍妩高声道:「不怕,七哥扣你多少,你找个时日来我府上支就是了,不缺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