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若是落败,她这位兄长纵然一无所知,怕也落不得好。
倒是这寻路生……
陈思璇笑了笑,写话本子就写了,还在霍妩那边巴巴地瞒着,如若陈纵真对霍妩有意,两人能有些什么,假以时日,就算陈家真的落败,凭藉着霍妩的受宠,她兄长或许还能保下一条命来。
只是,这样的事,兄长该是断断不肯的。
霍家大宅里是难得的热闹,沈容精神极好,正指挥着婢子收拾院落,有个上了年纪的婆子一路小跑凑到沈容身边,问道:「夫人,今日晚膳要备血什么样的菜式好?世子爷爱吃的桂鱼和椒盐里脊,厨房里已经备下了,不知……」
「再弄些五味蒸鸡,少夫人爱吃那个,对了,还得炖盅燕窝,阿苒这孩子陪着霍禛那臭小子在关外,这厢回来,我可得给她好好补补。」
「还有还有啊,再命人做些鲜花饼和桃胶,她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总爱吃这些。」
「母亲。」
沈容回头,朝霍妩招招手,「你回来了,可见这你大哥了?」
她不说还好,霍妩想起霍禛在马背上那个恶狠狠的眼神,不由打了个哆嗦,但转念一想,还有大嫂制他,就不怕什么了。
「呀,你大嫂该比臭小子早些回来,我得先让厨下备些热腾腾的东西给她吃,这一路舟车劳顿,她肯定没吃好睡好,想必又瘦了。」
「母亲啊。」霍妩无奈道,「不知道的人听你这话,还以为嫂嫂才是您女儿呢。」
至于她大哥,怕不是哪个犄角旮旯里捡回来的吧。
「说什么呢。」沈容轻点霍妩的额头,嘆道,「你大嫂贤良,孝敬我与你父亲,对你和阿陵也如亲生弟妹般爱护有加,这样的好孩子,能娶进门来,是我霍家的福气,我哪有不好好待她的道理。」
「何况我的阿妩长大了,以后总也是要许人家的,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我既希望我的女儿离了我身边,能被夫家善待,阿苒的母亲,想必也是如此。」
「也不知你大哥他们这次回来,能在京中呆多久,你还有数月就要及笄了,寻常贵女这时候,可是连夫家都定下来的也不在少数,这是你的大日子,母亲总希望你兄嫂也能在你身边看着你。」
霍妩一个激灵,她突然想到母亲对她未来夫婿的要求。
不可皇族近亲,郎君父母相宜,身子康健,与她年龄相仿……
这几条说来不难,可偏生她看上的那人,是没一条不犯禁的啊!
「旌笙啊,你此番为我大昌可是立了大功,说说看,除了朝堂上父皇说的那些个劳什子,你可还有什么想要的,嗯?」
酬军过后,陛下拉了这许久不见的儿子叙话,是怎么看怎么满意,模样好,有本事,还孝顺,可惜倩儿就这么去了,否则看他们的孩子这般出众,不知该有多欢喜。
思及此处,陛下不免有些伤心。
一眼就看穿他在想什么的卫旌笙:……
他酝酿了一下表情,再投头时,脸上已是显而易见的孺慕,声音里都带着颤:「父皇!儿臣为父皇,为大昌,纵然粉身碎骨亦无所畏惧,何况保家卫国本是儿臣应当做的,无需父皇的赏赐。」
陛下大为感动:「皇儿啊!」
卫旌笙:「……父皇!」
感动归感动,陛下这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为了卫旌笙的婚娶之事操心,在他看来么,自己的儿子,自然是怎么样都好,就是太清心寡欲了些,可别真有那一日,出家做了道士。
「旌笙吶。」陛下思忖着措辞,「我儿心中可有心仪的女子,父皇面前,你儘管说就是,不必害臊,父皇自会为你指婚的。」
「多谢父皇。」
「……父皇在你这个岁数,第一个孩子都会抱着父皇的腿要抱了,你,等会,你刚才说什么?」
卫旌笙拱手道:「儿臣已有爱慕之人,待儿臣得了她父母的许可,还请父皇赐婚。」
「这有何难!」陛下大喜过望,「你是皇子,旁人哪有挑你毛病的道理,你说是哪家千金,父皇下旨就是了,正好还能凑个双喜临门。」
「启禀父皇,正因她是儿臣爱慕之人,儿臣才不愿委屈她,想先问过她的意思,再得了她家中亲长的允许,才请父皇赐婚,还请父皇见谅。」
陛下大手一挥:「好,父皇答应你!」
我儿真是个重情之人,很有他老子我当年的风范啊!
陛下欣慰地想。
作者有话要说:沈容:阿妩你给我过来,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霍妩:阿妩不知道,不关阿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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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巧言
陛下在宴上多喝了几杯, 这会儿有些上头, 他拽着卫旌笙死活不许他出宫,非得留他在宫里住上几日, 一叙父子之情,卫旌笙连连答应,这才把他交给内监,让人扶着晕晕乎乎的陛下回寝殿去。
见陛下越走越远,卫旌笙不易察觉地鬆了口气, 他这位父皇的爱子之心发作起来,还真是不好对付,他宁愿去应对那些个难缠的蛮人,也不想在这里继续与他说下去了。
他反手锤了锤肩膀,一振衣袖,拾阶而下,漆黑的夜幕中,有一人正斜靠在墙壁上等他, 见他下来,对方这才直起身,阴阳怪气地喊了他一声「裕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