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浅浅描摹过的轮廓。
构筑了她的蝴蝶骨。
「像这里。」程则逾指尖停在心臟的背面,低声说。
第17章 闯入者
回程途中, 又下起小雨。
山里潮气重,庄雾回来后,当晚睡得迷迷糊糊。第二天醒来, 全身乏力, 脑袋像被缠上一层真空薄膜, 呼吸都费劲。
生物钟难得失灵, 一看时间, 已经过九点。
精神力实在支撑不住, 她给雎静发去消息,在家里没找到药,强行维持精神, 灌了两杯热水,倒回床上睡觉。
这种闷热天气,感冒最为难受。雎静中午来过一趟,来之前打了三个电话, 先问她需不需要去医院, 得到否定答案后,干脆直接让她和医生对话,口述症状,买了药和病人餐上门。
庄雾勉强喝下半碗粥, 又被盯着吃过药, 眼皮千斤重,让雎静自便, 回卧室沾床就睡。
梦很混乱, 再睁眼出了一身的汗, 脑袋轻了不少。
庄雾换衣服,出了卧室, 发现雎静还没走,抱着电脑,盘腿坐在她家沙发上。
「醒了?」雎静抬了下头,视线又回到屏幕上,「好点没?」
庄雾点点头,意识到她没在看自己,轻轻嗯了声:「怎么没走?」
「你病成这样谁放心?」雎静嘆了口气,怪起最近的天气,老妈子似的操心起来,「你先喝点水,我去把粥给你热一下。」
庄雾看了眼时间,时针走过十二点:「不……」
「别说不用。」雎静打断她,起身给她倒水,又热了粥,把她按在餐桌前,「吃完饭再吃药,多休息好得快。」
客厅窗帘大开,落地窗外依旧阴阴沉沉。
庄雾胃口好了不少,小口吃着,问她:「你呢,我给你点外卖吧。」
「别操心我了。」雎静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随口开玩笑,「背着你吃过好几顿了。」
庄雾笑着说那太好了,转而问起别的:「谈逸明的事怎么样了?」
「你都这样了,还关心那个混蛋呢。」
「多听开心的事,会好得更快。」
雎静眼神狐疑,盯着她脸看了会:「我怎么感觉你最近整个人外放了不少。」
庄雾愣了瞬,咽下嘴里的粥:「是吗?」
「偷偷上口才班学高级骂人法了?」
「大概是……」庄雾顿了下,「认识了一个话多的人。」
「谁?」
庄雾埋头喝粥,没回答。
雎静「嘁」了声,说起昨天如何暗示辛娅,如何装作不经意放出他们的合照,再一通夸张地控诉朋友被渣男出轨的恶行,最后过度到辛娅的订婚上,对方脸色不好看,侧面打听了几句,很快就离开了。
「就这样?」庄雾问。
「然后,」雎静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给她看,「昨晚,辛娅宣布订婚取消,她很有事业心,不会栽在一个男人身上的。」
庄雾舒了口气:「幸好。」
「那你呢?」
「我?」
话题转得太快,庄雾表情有点呆,没等她反应,雎静直接开始疯狂输出。
「沙发上的那件男款衬衫是谁的?」
「昨天跟你进帐篷的男人叫什么?」
「你们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送你回家后,你们做了什么?」
「你怎么发的烧,他知不知道你生病了?」
庄雾:「……」
「还有个问题很重要。」雎静双手撑在桌上,上半身微微前倾,「帅吗?」
庄雾:「……」
「我生病了。」
雎静笑得很诡异:「生病的人意识最薄弱,不要逼我动手。」
庄雾站起身,不声不响地倒水吃药,走到卧室门口,又想起什么,拐回来拿起沙发上的衬衫,淡淡丢下一句:「你见过他。」
说完,关门进房间。
任凭雎静在外面好奇发疯,想破脑袋,隔着门喊了好几个可能的人名。
庄雾把衬衫放进衣帽间,昨天回来时,情绪有点低迷,下车时忘记了它的存在。她思索着找个时间还给程则逾,还之前拿去干洗。
第三次躺回床上。
脑海内突然跃入醒之前那个混乱的梦。
丛林深处,坐在画架前的男人肩颈至腰际赤.裸,背阔肌线条蓬勃流畅。油画纸张上,雾蓝色蝴蝶尚未成型,画笔沾染颜料,一隻修长漂亮的手在操控它,笔尖轻落,触感却清晰地绘于庄雾背上。
她听到她在问:「衣服。」
男人没回头,笑声散漫而缠绵,拖长腔调说:「在你身上。」
额头体温刚降下,眼下又隐隐发热,蔓延到耳尖,后背。
庄雾翻了个身,决定早点把衣服还给他。
雎静八卦本性难改。
来了三天,问了无数次。
直到周四,庄雾回工作室,这事才暂时揭过。
午餐时间,雎静终于得空,来关心庄雾状态,看她好得差不多了,才问:「下午约了密室,一起去玩?」
施槿的车钥匙在她这放了很久,庄雾打算去趟医院,她想都没想拒绝:「我下午要去——」
雎静早就料到会这样,直接打断她:「亲爱的,你最好听我的。这周团建你要是再拒绝,她们会觉得你分手后伤心欲绝,买醉,生病,难以走出失恋阴影,从此一蹶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