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砰」地一声响。
庄雾嘆了口气,坐起身,踩着拖鞋去隔壁。
雎静刚从房间出来,风风火火地跑进卫生间,洗完脸,正对镜贴面膜。
庄雾有点恍惚,以为时间倒退,问她:「你梦游吗?」
「唔……」雎静吐掉牙膏沫,语速飞快,「你接着睡,我出门一趟。」
庄雾脑袋发懵:「去哪儿?」
「酒吧。」雎静冷笑一声,面膜歪掉:「逮人,那孙子回来了。」
雎静一向与人为善,唯一得以荣幸,被她恨得咬牙切齿的人,大概只有那位初恋男友。当初,雎静爱得轰轰烈烈,谁知还是没熬过毕业分手季,一通电话打过来,她被单方面分手,连质问挽回的面儿都没见到,一直记到现在。
每次醉酒后,必有辱骂前男友环节。
庄雾见她不像开玩笑,打着哈欠说:「我陪你去吧。」
「呜呜呜。」雎静面膜罩脸,哭腔做作,「谢谢亲爱的,抓住人给你封赏。」
庄雾淡淡道:「我只是担心,你把人揍狠了,工作室倒闭,我又要回义大利了。」
雎静:「……」
怕雎静情绪激动,庄雾开的车,雎静坐在副驾驶,翻下镜子,在路上撸了个全妆。
抵达松陵大学附近时,已将近凌晨一点,那条酒吧街依旧灯红酒绿,光是找停车位就绕了好久。
雎静专门挑的吊带裙,酒红色珠光,外加黑银细高跟,女王气场全开,卯足了劲儿要让对方后悔。
反观庄雾,随便套了件衬衫和宽鬆长裙,头髮没来得及扎,巴掌脸遮去一半,像极了刚从图书馆出来,被拽来浮华场所的女大学生。
进酒吧前,她被安保拦下,查了证件,怀疑庄雾未成年。
等庄雾被放行,雎静早已迫不及待地杀进去了。
庄雾原地环视一圈,耳朵都要吵炸,终于看到直奔楼上的身影,她连忙跟上去。
雎静找到刚才通风报信的朋友,动作粗鲁地把人摇醒:「人呢?」
那人扯着嗓子,啊了声,辨清来人,晕晕乎乎地指了方向:「你说沈放啊,下面呢。」
雎静立马要往下跑,庄雾把人拦住:「你站在这儿看,视野更好。」
「你说的对。」雎静撑住栏杆,四处扫描,火速锁定一道黑色人影后,箭一般射出去。
音乐声聒噪,耳膜承受同频震感,视野□□灯闪烁。
庄雾紧紧跟随,在舞池中央被挤来挤去,头髮乱糟糟,还时不时被拦下,她没时间拒绝,干脆充耳不闻。
她看到雎静站定,往后拨弄了下头髮,直接拍上那人肩膀。那人回过头,庄雾愣了下,是张陌生脸,根本不是沈放。
雎静反应了几秒,冷声丢下一句认错人了,头也不回地往外挤。
庄雾见她情绪不对,亦步亦趋,跟到了吧檯前,长舒一口气。雎静闷声叫了两杯酒,一杯推给她,仰头喝下小半杯,脸埋进手里,兀自冷静。
「学姐。」
庄雾要开车,没碰酒杯,只是靠近关切地问,「不找了吗?」
雎静没说话,吸了下鼻子,又灌下半杯酒,喃喃道:「找不到的。」
庄雾抿唇,犹豫地说:「不然……我再上去,问问你那个朋友?」
「你知道吗?」雎静没回答,把空酒杯推给调酒师,声音近乎冷绝,「毕业后,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庄雾怔住,往日这种时候,雎静早就开骂了,轮不到讲这些。庄雾一时说不出安慰的话,只能静静地听,
「号码註销,住处出售,连报失踪都查不到他在哪儿。」
雎静笑了下:「刚才有一瞬间,我以为我真的可以见到他,问清楚,然后放下,结果……」
庄雾沉默片刻,拉起雎静胳膊,坚定道:「我们再去找找,我记得他的样子——」
话说一半,突然被身后的人打断:「两位美女,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庄雾转过头,发现是刚才被认错的那位,她脸色平静:「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
「来这能有什么事儿啊。」男人出手大方,直接把卡递出去,「她俩的单我买了,想喝再点。」
这种事很常见,调酒师也没阻止。
雎静闷头喝酒,再这样下去,人估计都带不走了。庄雾思索片刻,拿出手机,打算先付酒钱,把人打发了。
「收款码,我把钱转给你。」
「别呀,要不加个好友?我看你朋友状态不太好,一会儿可以送你们回去。」
庄雾不耐烦地皱眉:「不用——」
下一刻,手机被人从身后抽走,她回过头,看到来人,稍愣后神色惊讶。
「前脚跟我说晚安,后脚跑来这儿玩。」程则逾低着头,将她刚暗下的手机屏幕点亮,似笑非笑地扯了下嘴角,「挺渣啊,庄音音。」
第25章 待品尝
庄雾淡定地拿回手机, 刚想开口,面前的人突然凑过来。
音乐声掀起新热潮,光线昏昧。
程则逾姿态松垮, 单手搭在吧檯边缘, 贴近的鼻尖轻嗅两下, 依然是那股懒痞调调:「不乖啊, 喝酒了?」
庄雾抬眼看他, 很轻地说:「是你身上的。」
「哦。」程则逾挑唇笑了下, 站直后,斜睨了眼站在那儿的男人。
刚在二楼卡座,程则逾看到庄雾时, 她正在人群中艰难穿梭,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一看就不是来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