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雾端起瓷杯，有点意外地停顿了下。
方秋意很自然地接上话：「他真的很厉害诶，不仅人帅，眼光精准又有事业心，听说最近还在筹备新公司。」
「听谁说，还不是我？」孟悦碰了下她肩膀，起鬨似地打趣道，「一会儿等他来，你这番夸讚最好能当着本人的面说出来。」
方秋意缩了缩肩膀，有点丧气：「我不敢，我上次都被拒绝了。」
庄雾蓦地抬眼：「程则逾今天也会来吗？」
「对啊。」孟悦说，「他今天正好要来餐厅这边。」
说完，孟悦倏然间想起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上次在医院碰到时，我还以为你跟他有点什么，结果章然说，是他拜託程则逾照顾你，毕竟同在忪陵，有个相熟的人也方便。」
「你们……最近有联繫吗？」
没等庄雾回答，方秋意跟着坦白：「还有之前婚礼上的事，后来我问了孟悦，其实你们也不太熟，不好意思啊庄雾，当时误会你们的关係了。」
庄雾一时不知如何应答，那时是不熟，可眼下又有谁说得清楚。
毕竟谁会因为朋友的一句嘱咐，驱车在清晨送早餐，深夜通话道晚安，去看烟花看海，把人照顾进家门，单凭冒牌男友，抑或是隔层好友的身份可站不住脚。
她再迟钝，也拿直觉当先，不会因这一句嘱咐扰乱步伐，非要亲自确认完不可。
敲门声响了两下，暂时打断了话音。
得到应允后，服务生拿菜单进来，庄雾藉口去卫生间，交由她们点单。
庄雾跟着标识，朝拐角处迈步，犹豫着要不要先发消息，程则逾可能不知道她今天也会在。
前方隔着堵墙，隐约传来清亮男声，庄雾脚步停住，下意识去寻找其他路径。
「哥，你到哪儿了？」男人兴冲冲地说，「上次在CBD碰见的那个贼仙的女生，你还记得吗？她竟然来我们这儿了！」
「我靠，我激动死，走着瞧吧，我今天必拿下她联繫方式。」
「你别不信，我就说我俩有缘吧，你快点行不行……」
庄雾发誓，她不是故意偷听。
去洗手间只有这一条路，好在这通电话没讲太久，她在原地多站了两分钟，等到那侧声响消失，她才抬脚往前走。
洗手间没什么人，庄雾很快出来，原路返回，寻着包间的方向走。
途径拐角处时，差点撞上一道人影。
庄雾扶住墙，后退两步。对面是个年轻男人，个头不低，五官清爽，未等及她开口，对方先眼前一亮，出声拦住她去路：「你还好吗？」
他走上前，礼貌绅士地伸出手：「你好，我是这家餐厅的老闆，我叫周尧。」
庄雾垂眸，看向面前的手，有点怔怔然，她迟疑片刻道：「我没事——」
话音刚出，垂落的那隻手突然被抓住，力道不容挣脱。
转瞬间，她被人拉到身后，雪松味先抵达鼻尖。
「不好。」程则逾声调懒散，先替她拒绝，再将人挡得严严实实，「你可能得换个人了。」
第32章 休止符
走廊这边, 冷气打得很低。
进来后，庄雾脱掉了防晒衫，系带长裙勉强盖过半个锁骨轮廓, 她没忍住, 浅浅打了个喷嚏, 难自控地朝前点头, 额头撞上了程则逾后背。
她后退半步, 小声吸了下鼻子。
周尧歪头探了眼, 又看向光速现身的程则逾，惊喜顿时变惊吓，一时有点摸不清状况：「我靠, 什么情况？」
程则逾回过头，对庄雾说：「你先进去。」
「好。」庄雾应了声，离开前路过周尧，点头微笑, 算作打招呼。
回到包间, 孟悦把菜单递给庄雾，问她还有什么想吃的：「放心吧，章然人不在钱包在，尽情点你喜欢的。」
庄雾没跟她客气, 这家餐厅菜品实在特别, 不知是不是老闆本人光环加持，每张配图都分外诱人。炎炎夏日, 胃口难得, 她指尖轻落, 专挑视觉上独特的添。
服务生前脚走，程则逾推门而入, 周尧紧跟其后。
庄雾大体能感受得出，程则逾这位朋友话多，擅交际，是个自来熟。不出十句话，气氛自然熟络起来，他先落座大方免单，再挨个了解个人口味，点好的菜品删删减减，不过分吹嘘，最后凑出一桌包你满意。
话题不间断，从餐厅理念，跳到各国特色，口腹之慾，总能快速拉近距离。
周尧是真的很能聊。
菜慢慢上齐，程则逾借着把鲜笋丝移到庄雾面前，低声说：「别听他胡扯。」
这话实在有拆台嫌疑，庄雾忍不住笑了下：「他人挺有意思的啊。」
程则逾淡淡挑眉：「你喜欢这样的？」
交谈声不绝于耳，他们挨着坐，再轻轻低语，莫名有点隐秘的亲昵。
庄雾眨眨眼，搞不懂这话里的前后逻辑。干脆闭口不答，余光一转，发现另一侧的孟悦正盯着他们瞧。
视线对上，瞬间便移开了。
庄雾若无其事地夹起笋丝，放到盘子里，尝第一口时，眼睛一亮。笋丝口感清脆，食材本身的味道沁于舌尖，不得不说，真的完全符合她的口味。
她心情颇好，在桌下碰了下程则逾，等人稍稍凑近后，很小声地说：「你能偷学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