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醒沈晴:「大姐,你要是想,就多想想端康伯夫人,尤勇她们是怎么薄待你的。」
沈晴衝着沈芝勉强地笑了下:「姐姐知道了。」
黄昏时,顾浔下值后听了这事,便来了安国公府,他现在和沈芝的婚事在国公府众人眼中过了明路,时常见面也没人说什么。
可顾浔照旧小心照顾沈芝的名声,即使来国公府也不去她的临春苑,两人只在花园或者湖心亭这类敞阔的地方说话。
沈芝将今日端康伯府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顾浔,越说她便越是愤怒:「顾浔,你若是敢这样对我,我可不会和离,我会先废了你然后给你找野男人。」
「芝芝,说什么呢」顾浔茶杯险些没拿稳,他给她倒了杯清热的花茶:「晴表妹想好要和离没」
沈芝泄了口气:「没呢,我大姐怕连累了我们。」
顾浔略一思忖:「若是她担忧这个,那倒不必,这事本就是端康伯府的错。」
「是端康伯的错,可这世道本来就对女子的苛责多些,何况大姐去过那个泥沼,儘管她干干净净,可外人看来,她还是沾了满身污泥。」沈芝愁眉苦脸道。
顾浔目光随着沈芝挪动:「这你就不必操心了,交给我来办便好。」
「你。」沈芝拿不定顾浔想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事,不过倒是可以是使你开心的事。」
沈芝轻轻一怔,现在顾浔越来越会说话了,从前的他可是板着脸极少说好听的话,即使是他上辈子对卢依娴,态度也没什么大的改变。
「只是」
「只是什么」
「晴表妹她肚中还怀着端康伯府家的孩子,若是她下不了狠心,你再为她愤怒也无济于事。」顾浔嘆道。
这个道理她当然清楚,可提到孩子沈芝拿不准,就拿初三沈晴回娘家来说,她对肚中胎儿的欢喜都能从眼中漫出来了,尤其沈晴还是那般温柔善良的女人。
见沈芝心情低落下去,顾浔嘆了口气,小姑娘就是天生的爱操心,每一个对她好的人都恨不能推心置腹,他望着她,耳朵微微泛红,告诉她道:「你也别担心,万事有我。」
他这句话既坚定又诚恳,沈芝的心就那么暖了起来。
是的,有他在呢。
他会为他挡风遮雨,为她披荆斩棘,即使有的时候她已经很强大,不需要这样的保护。
可是有他,会是另外一种力量。
思及此,她朝着四周望去,见只有月桐站在湖心亭外面,她衝着顾浔勾了勾手指,顾浔抬起头,沈芝飞快地靠近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动作快到顾将军都没能反应过来,他举起手,呆呆摸上那还留有余温的皮肤。
「浔表哥,明日我不能陪你去看花灯了,今日我陪你在花园里逛逛可好」她笑吟吟地问。
顾浔愣了,笑了:「好。」
辞别顾浔,沈芝回临春苑,刚到院口,月牙上前告诉她,沈晔去了沈晴的房间。
须知沈晔定是和周氏的打算一脉相承,沈晔当是和周氏同样,好生教训一番端康伯府,然后让沈晴回去过日子。
可照沈芝来看,那端康伯府即使经此一事,即使略有收敛,那也是蛰伏的狼窝,跳不得的。
「晴姐儿,端康伯府竟然如此欺辱我安国公府的女儿,将我们国公府置于何地,这次我必当给他们一个教训。」沈晔皱着眉头训道。
「多谢大哥的好意。」沈晴是庶长女,可比嫡长子沈晔小上半岁。
「不过和离一事事关重大,满帝都里有几个和离的女孩儿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想想,照大哥说,这次帮你好好教训尤勇一顿,令他不敢薄待于你,也就够了。百年修得共枕眠,你们夫妻两载余,平素我见他待你也是体贴有加,你也得珍惜这份感情。」
沈芝在门口听见沈晔所言,周氏是有感情的一个人,利益面子固然重要,可对于沈晴受的苦并非无感。可沈晔即使知道,却不会影响他自己的抉择。
他只有自己的利益。
沈晴和离,安国公府面子上过不去,被人诟病,影响他尊贵的安国公世子爷,所以他不会希望和离的。
是以沈芝对沈晔的态度很平静,她踏步入内,笑着问:「大哥来了啊」
沈晔一瞧见是沈芝,顿了顿,埋怨道:「今日你在端康伯府行为太猖狂了,女孩子,还是收敛文雅一点的好。」
「像沈凌那样吗」沈芝笑眯眯地问。
沈晔一窒,他对沈凌曾经是满意的,这个妹妹温柔高贵,和他也有几分兄妹情,可当她在太后寿宴上做出那等不耻之事,沈晔已经羞于提及。如今对外宣称沈凌「病逝」,沈晔也只当她死了。
「大哥,若是你无事,还是去读书吧,大姐姐的事情自有父母处理。」
沈晔复杂地看了眼沈芝,又对沈晴道:「你想想我说的话。」
沈晴点头应好。
沈晔离开后,沈芝拖来矮凳在床前坐好,凑到低着头的沈晴面前坐稳,盖住她的手道:「大姐,有我和爹爹在呢。对了,我有个秘密告诉你。」
沈晴抬起头,眼睛里带上笑意:「什么秘密。」
沈芝附在沈晴耳边,将春闱后齐王府上门提亲的消息告诉她:「你是我的姐姐,对宗族里女孩子的影响本来就小,现在我有了夫家,浔表哥也想你过的好,根本不可能在意这种事。至于大哥和二哥,他们身为男子,对他们的影响本来小。你别为了我们,毁了自己的一辈子。你今年才十九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