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
谢宁慌乱间伸出另一隻手捂住他的嘴:
「闭嘴。」
入夜了,窗外下起倾盆大雨。
礼堂有点冷意。
两人在黑暗中,跟两隻互相取暖的小动物似的,偎依在一起,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
谢宁睡得昏昏沉沉,忽然听见细微的开锁声,然后是开门的声音。
他缓缓睁开眼一看,外面天光大亮。
清洁工阿姨拿着扫把,站在门口,惊讶地望着他俩。
他肩膀微微动了动,江郁也转醒了。
谢宁挠了下脸,有点尴尬地摸了下鼻子。
倒是江郁神色自然,像是在家睡了一觉似的,转头问谢宁:
「你先走还是我先走?」
谢宁:「?」
一时还没转过弯来。
「如果你不介意,我们一起走也行。」
江郁眼眸微弯,带着温柔的笑意。
谢宁被他盯得有点脸热,别开视线,低头道:
「我先走吧。」
起身时,看到地上掉了一块手錶。
他弯腰捡了起来。
这个手錶他带了很多年了,可惜昨晚被绊倒的时候,錶带摔坏了,錶盘也出现了裂痕。
谢宁遗憾地看了一眼,把手錶扔进了垃圾桶。
他拎着书包走了之后,江郁从垃圾桶里捡起了那块手錶,用袖子擦了擦錶盘上沾着的灰尘,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第29章
「你为什么会和那个狐狸精的儿子一起被关在礼堂里?」
客厅里,李梅坐在沙发上,抱臂质问。
谢宁听他妈妈对江郁的称呼,深吸一口气,生平第一次,他试图用平静的语气劝李梅:
「妈,他是他,他父母是他父母,您不要把对他父母的情绪转移到他身上,或许可以试着把他当一个普通学生看待……」
话还没说完,李梅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是不是瞒着我和他来往?」
见她情绪突然激动,谢宁下意识否认:
「没有。」
李梅走过去逼问:
「那你为什么帮他说话?」
见她胸脯剧烈起伏,谢宁心一惊,跑去拿药倒水:
「先吃药。」
李梅一把挥开递过来的药瓶:
「先回答我。」
药瓶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药丸滚了出来。
谢宁连忙蹲下去把药丸拾进瓶子里,忽然听见几声急促的喘息,抬头一看,李梅踉跄地扶住餐桌,皱着眉,捂着胸口,紧接着,闭眼倒了下来……
医院。
「患者情绪激动,导致血压升高。咱们做家属的以后要注意了,不要刺激患者,避免过度激动,这样才有利于高血压的治疗。」
躺在病床上的李梅还处在昏迷状态。
谢宁眸子里闪过一丝愧疚:
「她这病情严重吗?」
医生说:「她一直都有吃降压药,所以高血压算是控制得比较好,留院观察一天吧,如果没什么问题,明天就能出院了。」
谢宁鬆了一口气。
想到李梅喜欢吃橘子,又跑去买了一袋,再进病房时,李梅已经醒了,半靠在病床上,神色恹恹的。
谢宁脚步一顿,把橘子放到床头柜上,又跑去水房接了一杯温水,把药和水一起递给李梅。
李梅接过,默默吃了。
他们住的是普通病房,四人间。
旁边一个白髮苍苍的大妈羡慕地对李梅说:
「你儿子可有孝心了!你在床上躺半天,他一个人忙来忙去的,又是缴费,又是办住院手续,给你买橘子,又倒水递药的,我儿子每次来个几分钟就走,水都不给我倒一杯的。」
又嘆了一口气:
「我要是有个这么乖的儿子就好喽!」
李梅淡声道:
「表面乖而已。」
吃完药,又斜瞥他一眼:
「你还没回答我,是不是瞒着我和他来往了?」
见她情绪又隐隐激动起来,谢宁垂眸,拿过一个橘子开始剥了起来:
「说了没有。」
李梅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淡淡道:
「谢宁,如果你想和他做朋友,那以后就别喊我这个妈了。」
剥橘子的手一顿,谢宁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气,又继续默不作声地剥着。
剥完了,把橘子递给李梅,起身去医院水房的洗手池洗手。
手机震动了一下,摸出来一看,是江郁发来的微信,说这周末他请李橙吃饭,叫他一起去。
谢宁犹豫几秒,回復他:
不了,我有事。
江郁追问:
什么事?
谢宁站在水房的窗户边,删删打打,最后给了他一个简单的理由:
我妈身体不太好,我要照顾,不能出去。
周六下午。谢宁呆在房间写作业。
忽然收到胖子的微信,也不说什么事,就一句话:
十万火急,速来。
后面跟着一个地址。
谢宁拿着手机跑到玄关换鞋,听见书房里传来李梅的声音:
「去哪?」
换鞋的动作一顿,谢宁走回书房,李梅正在批改试卷。
「胖子找我有事。」
见李梅目光带着一丝狐疑,谢宁抿了抿嘴巴,把胖子发来的微信给李梅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