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继续工作,扣上电脑,回到卧室化妆。
今天她的妆容并不出彩,因为她知道任何时候都可以艷压周可岚,但眼下这个时候,自己越是光鲜亮丽周可岚越是不舒服,所以考虑到周可岚的情绪,她只遮了遮气色,挑选了一件中规归中矩的浅色牛仔裤,淡青色短袖。
路上堵车,冯庭出现在咖啡馆的时候,周可岚已经到了。
周可岚坐在一个落地窗附近的桌子上,带着一面漆黑的墨镜,翘着二郎腿,面前摆了一杯余温尚在的咖啡。
从冯庭的车子拐过来,周可岚就注意到了。
情绪隐藏在墨镜下面,一言不发的看着冯庭拐入内部车道,找到停车位把车子停好,推车门下来,直奔咖啡店。
直到冯庭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微凉的风把门口的风铃吹响,周可岚才收回追着她看的视线,低下头,整理自己黑色裙子上的褶皱。
脚步声越来越近,冯庭走到对面坐下,把单肩包放到一侧,搭手看她。
服务员走过来,询问冯庭想要什么咖啡,冯庭还是□□惯:「一杯冰美式。」
服务员离开,两人各自沉默,周可岚掂起来咖啡勺,轻轻的搅拌的杯子里的咖啡,这个时候,冯庭摸不清楚周可岚的心思,自然也不会主动说话。
没几分钟,服务员端着咖啡送上来,冯庭道了谢,把杯子挪到自己手边。
周可岚才放下咖啡勺,扔到一边,咖啡渍的液体把纸巾弄脏。
「你跟我前夫在一起了?」
冯庭低头看着咖啡,轻轻嘆了口气,抬起眼对她说:「很抱歉,这个事情也是我没有预想到的,不过感情确实存在很多不可控制的事情,当时我决定接你这个案子的时候,确实没把感情的事情考虑在内。」
周可岚深吸了一口气,她以为冯庭心存愧疚,说话态度会很好,谁知道还是一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样子。
周可岚现在很看不惯冯庭的行为,甚至可以说讨厌和气氛,她侧头看向一边,努力迫使自己冷静,少许才干涩一笑:「冯小姐不觉得对不起我吗?你当初答应我不会跟我前夫在一起,现在又食言了,是不是也太没有职业道德精神,全天下的男人那么多,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死缠着他不放。」
冯庭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淡淡的笑了笑,「说对不起你,是有点,说我食言,也是事实。那你说怎么才能把对你的伤害降低到最小?怎么才能弥补你?」
周可岚转回来眸子,两人视线相对,她说:「你离开他。」
冯庭想也不想,斩钉截铁的拒绝:「不可能。」
冯庭拒绝的太干脆,直接刺激到周可岚,她眼中的平淡转为愤怒,狠狠的盯着冯庭,眼睛逐渐发红。
「你这个说话语气,真是个彻头彻尾的biao子。」周可岚骂冯庭。
冯庭作为专业的行为心理学硕士,如果这么好被激怒,她拿到手的学历就太水了,因为职业习惯,她很会换位思考,对于周可岚的谩骂,她一点儿也不生气。
温柔的看着她,「希望你以后释怀,但是离开他这个事情,只能是我做主或者他做主,从你离婚的那一刻开始,你的前夫就是自由的,你其实已经没权利干涉了,你现在还没意识到这一点,我可以理解你,但我也不是圣母玛利亚,如果这么骂会让周小姐心理舒服一点,那你就骂吧,不过只给你今天一个机会,让你骂个痛快,好么?」
这么不痛不痒,冷静又不生气的回答,简直和顾闻柯如出一辙,她看着冯庭,情不自禁想到以前对顾闻柯撒泼耍赖的时候,顾闻柯也是这个语气和态度,不管怎么寻找存在感,他的情绪都很稳定。
周可岚想到这里,有些颓废,她是名门闺秀的世家小姐,虽然在周家并不得宠,但也从小受着良好的教育。
骂人的话,她其实没几句,「婊/子」这个称谓,就是周可岚能想到最难听的话了,至于那些带器官的污言秽语,她说不出口,也觉得难以启齿。
一时间泄了气,咬牙切齿的指责她:「你别这么嚣张。」
冯庭无奈嘆气,「我哪里嚣张了?」
「你答应我的!」
「答应你什么?」
「你不会和顾闻柯搞在一起。」
「哦,」冯庭点点头,有些心累的说,「是啊,我说过。」
「那你为什么做不到?我说你是婊/子,你还真要做婊/子?」
冯庭有些无语,手臂撑着桌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抚额头。
周可岚咄咄逼人的问她:「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也觉得对不起我,无话可说?」
冯庭放下手臂,噙着笑看周可岚,「我怕说了什么不应该,但是又赤骨现实的话,刺激到你。」
周可岚才不信冯庭能说出什么好话,她沉默了一下,「不要狡辩,说吧。」
冯庭眼中的温柔逐渐退散,被犀利替代。
「周小姐多大年纪,怎么还相信承诺。」
「我七年前就知道不能相信承诺,要相信白纸黑字的合同。周小姐想见我也见了,想骂我也骂了,就不要再无理取闹了,如果你觉得我欺骗你,那你就当这是社会,这是我免费给你上的一课,以后别这么傻。」
冯庭说完回身拿起包,作势要起身,手刚摸到包,只听周可岚唤她:「冯老师。」